那是我不能接受的事。
张美兰牵着我的手,开解我:“没什么大不了的,手术的过程我在网上都看了,技术很成熟,现代医学也那么发达,不会有事。”
她轻拍我的手,在这一刻成为我的后盾。我想要提及转院的事,母亲却抢先道:“刚你爸回来跟我说,要不要去北京,去那个什么...天坛医院?那老远的地方我可不去,你也别想,我就在这待着,就在这做。”
她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这根本不是一件值得考虑的事,在被提出的当下就被给予了否定答案。
我张口结舌,想说: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张美兰同志坚定道:“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就在这做。刚才小蒋医生过来,我已经跟他说了,你不用操心。”
母亲说的笃定,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从病房出来我意识恍惚,林华胜送我下楼,路上跟我讲了原委:他向母亲提议过,要不要去北京看看,那边的医疗水平更好,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医生,给手术多一层保障。可我妈说:她不想给我增添负担,去北京又少不了要找人、打点,太辛苦了。她不想给我添麻烦,希望我能轻快一点,别受她拖累。
这一刻我眼眶发酸,液体蓄积其中,很快浸满了空隙,我需要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使它不要那么快的落下来。
林华胜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只得点头,说不出半句话。
等人走后,我站在医院门口的马路边上任眼泪夺眶而出,丝毫不受控制。我也知道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哭成这样很难看,可我控制不住,也无法说服自己强忍泪水,那会让我更难受。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河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啤酒,坐在台阶上一醉解千愁。
林华胜今天不回来,说在医院陪我妈,所以家里也就我一个人,无所谓怎样。
我坐在那儿,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母亲一路走来的种种,觉得上天应该会眷顾这样一位伟大而又坚强的女性,不会让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