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面,陈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一旁的江凡仍满脸担忧地望着他,眼中疑惑未减。
「楚大师,你到底怎么了?从藏书阁出来,便一直魂不守舍的,脸色也白得吓人。」
陈阳缓缓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无事,只是在藏书阁翻了一下午典籍,有些神思倦怠罢了,不碍事。」
他不愿多说,江凡也不便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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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无话,很快行至丹师院落区域。
到了院门前,江凡朝陈阳恭敬躬身一礼,便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陈阳推开院门,反手合上,将院外一切隔绝在外。
他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
凉茶入喉。
陈阳心底的慌乱却未平复分毫。
这些日子与花大富的相遇,一幕幕掠过他心头。
越想,陈阳的后背便越凉。
他甚至不敢深想,若自己的猜测为真,那位菩提教掌教风皇就站在他面前,与他谈笑风生这般久,而他却丝毫未觉……
这是何等可怕之事!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阵轻柔脚步声自屋内传来。
苏绯桃端着一只竹篮,刚从后院药圃摘了新鲜果蔬出来。
见陈阳坐在石桌旁,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
可她刚想开口招呼,目光落在陈阳脸上,笑意便渐渐敛去,狐疑道:
「楚宴,你怎么了?脸色怎这般难看?」
她走到石桌旁俯身,细细打量着他,眉头随即蹙紧。
陈阳回神,对上她的目光,神色微怔,下意识反问:
「我的脸色……很难看么?」
他明明一直在极力收敛心绪,不想让心底慌乱显露,却不想仍被苏绯桃一眼看穿。
「是呀,难看极了。」
苏绯桃微微点头,手掌贴上他额头,掌心传来的凉意让她眉头一蹙: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楚宴,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阳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以及她眼中满溢的担忧,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此生只正面接触过两位妖皇。
第一位是蜜娘。
当时,对方仅一个眼神,便让他三处丹田险些崩碎。
那种源自境界的绝对碾压与恐惧,至今刻在骨子里。
而今日,面对始终笑意温和的花大富,他身体的本能,却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一模一样的压迫。
纵使他再如何强行静心,收敛心神……
也无法真正做到波澜不惊!
那份源自心底的恐惧,终究是藏不住。
「楚宴,你今日不是去藏书阁了么?莫不是在里面……被什么人欺负了?」
苏绯桃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
话音未落,她眉峰一扬,脸上温柔尽散。
陈阳猛地回神,怔怔地看向她。
只见她眸中满是冷然的怒意,仿佛只要他一点头,便会立刻提剑,为他讨回公道。
不知为何,见她这般护着自己的模样,陈阳那颗慌乱不安的心,竟在一瞬之间平静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对苏绯桃摇了摇头,随便寻了个藉口:
「无事,只是路过西边林子上空,瞧见一头模样狰狞的妖兽,冷不丁被惊了一下,没什么要紧。」
他终究没提太多。
两人修为低微,不过筑基,这些事情,何必说出来让她徒增烦恼。
可他话音刚落,苏绯桃翻手便召出了飞剑。
「鋥!」
长剑出鞘,剑气瞬间弥漫开来。
「什么妖兽,竟敢惊扰你?我这就去西边林子,将它斩了为你出气。」
她说着便要转身外行,无半分犹豫。
陈阳见状,顿时哭笑不得,连忙伸手拉住她手腕,连声安抚:
「别去别去,真没事,不过是远远瞧了一眼,它也未曾将我如何,只是我自己吓了一跳罢了,怎能因这点小事便去斩它?」
「它惊扰了你,便是它的过错。」苏绯桃蹙眉,语气理所当然,仍无收剑之意。
陈阳见她这般执拗,心中又暖又无奈,只得再三安抚,说自己真的没事,不过一时受惊,现在已缓过来了。
好说歹说,苏绯桃才松了口,徐徐平息周身剑气,将飞剑重归剑鞘。
她低头看了眼石桌上凉透的茶水,又瞧了瞧陈阳仍有些发白的脸色,便提起茶壶转身进屋。
不过片刻,她提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走出。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腾起袅袅热气,带着淡淡茶香。
她将茶杯推到陈阳面前,柔声道:
「快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陈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汤入喉,熨帖了冰凉的肺腑。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一点点归位。
「楚宴,你在这儿坐着歇会儿。」见他脸色稍缓,苏绯桃才笑着开口,「天色不早了,我去灶房做些小菜,很快就好。」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只静静坐在石凳上,望着她转身走进灶房。
灶房门未关严,能瞧见她在内忙碌。
她按住一个萝卜,小心翼翼地下刀,像在对付仇敌,拿捏着该用几分力。
动作虽稳,却不像她使剑那般乾净利落,反倒透出些笨拙的可爱。
陈阳望着她这个样子,愣了许久,终是起身,缓步朝灶房走去。
苏绯桃闻声抬头,见是陈阳走进来,不由一愣,忙问道:
「楚宴,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头歇着么?」
「我来瞧瞧,给你打下手。」陈阳笑道,随手拿起一旁青菜帮着择起来。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苏绯桃连忙摆手,「你不是受了惊么?快去外头歇着。」
「无碍,一点小事罢了,早缓过来了。」陈阳笑了笑,手中动作未停,仍帮着处置食材。
苏绯桃见他脸上有了笑意,人也精神了,这才放下心,点点头,不再赶他。
灶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琐细的声响,谁也没说话,手上各自忙活着。
陈阳处置食材,苏绯桃便生火炒菜,火光映在她脸上,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连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漫天星辰一点点攀上夜幕。
待夜色彻底笼罩小院,二人才从灶房端出做好的几碟小菜,摆在石桌上。
石桌上点了盏油灯。
昏黄的光洒下来,将两人身影拢在一处。
他们便坐在灯下吃饭,话不多,只偶尔有碗筷轻响,气氛宁和。
饭后,苏绯桃利落地收拾碗筷,端去灶房清洗。
陈阳仍坐于石凳上,望着她忙碌的背影,低声自语:
「又是这般……」
上回从蜜娘的手中死里逃生,他被妖皇威压碾得心神欲裂,道基摇摇欲坠,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
是苏绯桃,寸步不离地守着,一点点化开他心底的恐惧,陪他重新稳住心神。
而今日,亦是如此。
他至今无法知晓,花大富的身份。
但他能确定……
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与蜜娘如出一辙。
可只要回到这小院,只要与苏绯桃待在一处,所有不安,便会一点点消散。
仿佛此处,便是隔绝一切风雨的桃源。
陈阳静静坐在石凳上,望着苏绯桃在灶房中进进出出。
直至夜色沉透,明月高悬。
苏绯桃收拾完毕,缓步走到石桌前,在他对面坐下。
她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里像盛着星光,温柔又明亮。
陈阳回过神,对上她含笑的目光,微微一愣:「绯桃,你笑什么?」
「我瞧你脸色好多了,」苏绯桃笑道,语气里满是欢喜,「想来是调息过来了,你没事,我心里就高兴。」
陈阳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底最后一根绷紧的弦,悄然松下。
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真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就算花大富真是风皇,对他显然也无半分恶意。
若真有杀心,以妖皇修为,他有十条命也活不到今日。
更何况,菩提教这些年来一直借他的名头行事,处处捧他为圣子,更无加害之理。
说穿了,还是在蜜娘那儿被吓破了胆。
如今一察觉不对,便先惧了三分。
想通这一点,陈阳心里郁结尽散,脸上再无忧色。
他抬眼,见苏绯桃正拿着一块巾布,细细擦拭自己的飞剑,动作轻柔认真,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见她这副淡定模样,陈阳忽然想起她白日里信誓旦旦要去斩妖的样子,忍不住问:
「绯桃,你怎么……从来都不怕?」
苏绯桃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疑惑:
「怕?怕什么?」
陈阳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解:
「似乎无论我遇到什么局面,对面是什么人,你总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没有犹豫,也不见半点畏惧。」
苏绯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你的护丹剑修,自然要时时护着你,这是我答应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令陈阳心尖微微一颤。
可感动之余,他心中更多的是担忧。
他望着眼前少女,缓缓道:
「绯桃,我不愿你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护我这件事上。」
苏绯桃脸上笑意微顿,不解地望着他,眨了眨眼:
「这是何意?」
陈阳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
「我知道,你们剑修素来看淡生死,道心坚定,为心中执念可豁出性命。」
「可我希望,你不必如此。」
「无论遇到何事,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莫要总想着冲在前头,替我挡下所有危险。」
这些日子,他见多了苏绯桃不顾一切的模样。
无论对面是元婴修士,还是未知凶险,她永远会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没有半分犹豫。
也从未想过自己是否会受伤。
这番心意他记在心里,却也忍不住为她忧心。
苏绯桃听罢,却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
「无妨,我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陈阳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你不过筑基圆满修为,这世间能伤你,能取你性命的危险数不胜数,怎能说不会有事?」
「我是剑修呀。」苏绯桃依旧笑得轻松,语气满是底气。
「何况我还有师尊呢,没人能伤得了我。」
「那也不行。」陈阳语气更急。
「秦剑主是秦剑主,你是你。」
「她护不了你一世,更护不了你眼下。」
「所以,我不愿你为我犯险,更不希望你因此受伤。」
二人就这般对视着,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苏绯桃见他眼中忧急真切,心便软了,摆摆手柔声道:
「好了好了,看你急的。」
可即便这般说着,她仍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算去了西洲,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也不会有凶险。」
这话她说得格外平静,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似早已笃定。
陈阳闻听此言,眉头再次微蹙,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苏绯桃立刻察觉他神色变化,忙抬起头,连声保证:
「好好好,我往后一定小心,万事都以性命为重,绝不再冲动行事,这般总可以了吧?」
她把话说得斩钉截铁。
陈阳见她认真模样,才缓缓松口气,点了点头。
小院重归宁静。
静默半晌,苏绯桃忽又开口,打破这片寂静。
她一边拿起巾布继续擦拭手中飞剑,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楚宴,莫非你……厌倦这岛上的日子了?不喜欢此地?」
陈阳闻言微怔,眼中满是错愕,下意识重复:
「厌倦?」
他全然未想到,苏绯桃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苏绯桃察觉他语气中的错愕,抬起头望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陈阳望着她,沉默片刻,才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
「谈不上厌倦,只是我们终究是被掳至此处的囚客,困在这岛上身不由己,又谈什么喜不喜欢?」
此言一出,苏绯桃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她手中巾布停在剑身上,眼中满是诧异,有些失神地望着陈阳。
「楚宴,你是说……你不喜欢这岛上的日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颤。
陈阳与她对视片刻,缓缓点了下头。
「不喜欢。」
苏绯桃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手中巾布从指尖滑落,掉在石桌上,眼中惊诧越来越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嘴唇微动,声音有些发颤:
「可……你每日都与我在一起,过得安宁平静,我看你平日也总是笑着的,难道这些……都是装出来的?」
她语气陡然急切起来,握剑的手微微一紧,眼眶泛红地望着陈阳,眼中满是慌乱与不安。
苏绯桃无法理解,陈阳为何会说不喜欢岛上的日子。
于她而言,这几个月是她此生最安稳欢喜的时光。
每日在这小院,晨起练剑,午后弄药,夜里闲话。
即便只是静静看他炼丹,也满心欢喜。
她以为,陈阳也一样。
见她眼中的慌乱与急切,陈阳恍然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忙握住她微凉的手。
「绯桃,想哪儿去了?」
「我是不喜被困在岛上,身不由己……」
「并非厌倦与你在一起的日子。」
苏绯桃闻言微僵,握着他的手,怔怔望他,眼中慌乱未散。
陈阳心软成一片。
她心思纯粹,想不明白的弯绕,便只会往最坏处想,定是以为,自己厌倦了与她朝夕相对的日子。
陈阳只能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
「只要与你在一起,莫说两三月,便是一年丶十年丶百年,我也绝不会厌倦。」
语气平静,字字恳切。
苏绯桃一愣,脸颊倏地绯红,直红到耳根。
她忙低下头,手指轻捻衣角,轻哼一声,语气里藏着一丝羞意与试探:
「一辈子那么长,日日看着同一张脸,哪有不厌的?」
嘴上质疑,嘴角却已悄悄扬起。
陈阳不由低笑,语气笃定:
「自然不会厌。」
他顿了顿,望着她通红的耳尖,话音里带上几分戏谑:
「纵使看厌了脸,尚可亲一亲,亲厌了,便抱一抱,若抱也厌了,便从头再看,周而复始,哪会厌倦?」
苏绯桃猛地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脸颊顿时红透,连脖颈也泛起粉色。
她慌忙抽回手,轻推他一下,娇嗔道:
「楚宴!你何时学得这般油嘴滑舌?净说浑话哄人。」
陈阳也不恼,只揉揉眉心,露出几分无奈:
「我见旁人都这般说,女子听了便会欢喜,便也想说与你听……你不喜?那我往后不说了。」
苏绯桃盯着他这副认真又无措的模样,看了半晌,终是噗嗤笑了出来。
「我随口唬你的,怎这般胆小?」
她笑着,眼中慌乱早已散尽,只剩欢喜。
陈阳见她笑了,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悄悄松了口气。
便在这时,一道小小身影自院门口窜入。
那只捡回的小猫不知去哪儿疯玩了一圈,脚步轻快,扑腾跳进苏绯桃怀里,拿脑袋蹭着她掌心,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苏绯桃立刻被怀中小家伙吸引了注意,伸手将它搂住,指尖一下下轻抚它蓬松绒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从树洞捡回这小家伙,算来已有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靠着陈阳以丹药所化灵液日日滋养,原本孱弱得眼都睁不开的小家伙,如今似充了气般,长成一只圆滚滚的半大猫儿。
毛发光亮,精神得很。
陈阳坐在一旁,瞧着那猫儿闭眼窝在苏绯桃怀中一副享受模样,便静静望着这一幕。
苏绯桃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弯了弯唇,笑着调侃:
「怎的?楚宴还在吃这小家伙的醋?」
陈阳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笑意,忙移开目光,未在此话题上多纠缠,只转头笑道:
「我倒未想到,绯桃你这般喜欢这等,软乎乎的小家伙。」
苏绯桃低头,望着怀中睡得四仰八叉的猫儿,眉眼温柔,笑道:
「这般搂在怀里,又软又暖和,整日咿咿呀呀蹭着人撒娇,的的确确有趣,就像……」
她说到此处忽一顿,歪头思量片刻,方继续道:
「就像个奶娃娃一般。」
陈阳闻听,忍不住轻哼两声,瞧着那只睡得昏天黑地的猫儿,撇了撇嘴:
「哪里像了?一点不像。」
「明明就很像嘛。」苏绯桃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
她说着便抱猫儿起身,施施然走至陈阳身旁,挨着他在石凳上坐下,将怀中猫儿轻轻递到他面前。
「你抱一下,亲手摸摸看,就知像不像了。」
陈阳一愣,望着她递来的圆滚滚小家伙,迟疑片刻,还是缓缓伸手,将它接了过来搂在怀中。
小家伙似被惊动,懒洋洋睁眼瞧了瞧抱它之人。
见是陈阳,只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在他怀中蜷成一团,又沉沉睡去。
指尖触到那蓬松柔软的绒毛,还有小小的身子,陈阳的心也不由软了软。
「你瞧,是不是软乎乎的,像个小奶娃?」苏绯桃凑在他身边笑问,脸上神色认真,似非要他认下这说法不可。
陈阳抱着怀中猫儿,侧头看向她近在咫尺的含笑面容,忽似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笑意,缓缓道:
「绯桃,你觉得这猫儿像奶娃娃?那不如……」
他故意顿住,未往下说。
苏绯桃果然被勾起好奇,眨了眨眼,疑惑道:
「不如怎样?」
她显然尚未明白陈阳话中之意,眼中满是茫然。
陈阳轻咳一声,凑到她耳边,带着几分玩笑语气,缓缓道:
「不如我们自己生一个,抱着岂不更像?」
他本是随口一句玩笑,想逗逗苏绯桃。
可他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苏绯桃脆生生的声音,乾净利落:
「好啊!」
这两字,让陈阳整个人瞬间僵住,怀里的猫儿险些没抱住。
他侧过头,有些发懵地看向苏绯桃。
他完全未料到对方竟会答应得这般乾脆。
苏绯桃见他这副呆愣模样,反有些困惑了,歪头问道:
「怎么了,楚宴?你不觉得好么?」
陈阳这才回神,望着她眼中认真神色,忙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飘:
「好……好吧,那自然是极好。」
苏绯桃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清浅一笑,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肩头轻撞了撞他胳膊,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憧憬:
「楚宴,我将来……可都想好了。」
陈阳一愣,抱着怀中猫儿,好奇道:
「想好什么了?」
苏绯桃轻轻点头,伸出纤细手指,认认真真掰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