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旧怨(1 / 2)

花大富闻言,目光微动,瞥了陈阳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楚大师,你问及此事,所为何故?」

陈阳神色如常,轻声笑道:

「不过是好奇罢了,典籍记载,那位小妖皇偏爱豢养面首,我想着日后若去西洲,说不定也能谋个差事。」

一旁的江凡骤然怔住,瞠目结舌地望着陈阳,满脸错愕。

「楚大师,你……你莫不是在说笑?」

陈阳尚未应声,花大富便已略带怀疑地开口,目光古怪地紧盯着他:

「你这话是认真的?」

那视线看得陈阳有些不自在,他连忙摆手讪笑:

「随口玩笑,玩笑而已,哈哈。」

花大富闻言,神色这才逐渐平复,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如常:

「想不到楚大师会关心这些风流轶事。」

「不过白妖皇的独女白琼,确实继承了白妖皇嫡系血脉,天赋异禀,实力强悍。」

「西洲地界人人皆传,假以时日,待她彻底觉醒血脉,必能再证妖皇之位,届时一门双皇,在西洲也是独一份的荣耀。」

陈阳闻言,面露沉吟,点了点头。

这些信息,与他从典籍中所见分毫不差。

他沉默片刻,把心一横,终于问出最想问的那句话:

「对了,我还在典籍中看到一句零星记载……」

「说这位白琼姑娘在数十年前,似乎要与一人举办大婚。」

「可就在大婚前夕,却忽然下落不明了,不知此事,花行者可有耳闻?」

陈阳话音落下,藏书阁三楼瞬间安静了几分。

一旁的江凡脸上笑意收敛,有些狐疑地看向陈阳:

「楚大师,您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这事?」

陈阳未理会江凡的目光,只避开他视线,目光直直落在花大富身上,静候回答。

陈阳脸上神色不变,依旧带着淡淡笑意,平静说道:

「没什么特别缘由,只是偶然在典籍里看到这段记载。」

「一尊身负妖皇血脉的小妖皇,突然下落不明。」

「我总觉得这里面该有些故事,便随口一问。」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异样。

此事,是他翻遍藏书阁中西洲志异,才在一本蒙尘旧册里看到的零星记载。

最令他心头一震的是,册上所载之事发生的年月,与他师尊欧阳华被掳之时,前后相差不足一月。

从看到这段记载起,陈阳心中便有了大胆猜测……

那本旧册子只写了白琼大婚,却未提她要嫁之人是谁。

想来也是,在西洲地界,白千愁是赫赫有名的妖皇,其独女白琼更是西洲无数妖修追捧的小妖皇。

女方身份太过尊贵,男方姓名自然不会载于这等闲散风物志中。

可陈阳心中却无比笃定,那个要与白琼成婚的人……

十有八九就是他师尊欧阳华。

他从未忘记青云峰被掳之仇,也从未放弃寻找师尊下落。

只是早年他修为低微,连西洲地界都踏不进,无从查起。

如今被掳至这一叶岛,离西洲仅一步之遥,将来总有机会踏足西洲,他自然要趁机多打听一些师尊的消息。

他心下忍不住嘀咕:

「先前问那姓林的,她总是油滑敷衍,故意绕弯子不说,今日我从典籍里翻到些蛛丝马迹,总算有了眉目。」

不料,花大富脸上忽然浮起一抹古怪神色。

他紧紧盯着陈阳,缓缓开口:

「你说的,是数十年前,白发妖皇白千愁的独女白琼,要与那位……轩花郎成婚的事?」

轩花郎三字入耳,陈阳心脏猛地一震,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他死死攥住手心,才勉强稳住心神,未露半分异样。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猜测,都落了地。

果然如此。

典籍上记载那段,数十年前的旧闻,并非虚言。

师尊欧阳华被掳至西洲后,竟被安排与妖皇之女白琼成婚。

陈阳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头巨震,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原来花行者也知道此事?那不知这位白琼姑娘后来去了何处,为何会忽然下落不明?」

他语气依旧带着讶异,仿佛真只是对陈年旧事感兴趣。

可花大富并未作答,只是静静看着陈阳,眼中藏着一丝狐疑,语气平淡:

「楚大师,你为何会对白千愁和他女儿白琼,这般感兴趣?」

他竟直接反问。

陈阳心中一紧,面上仍带笑,从容道:

「方才已说过,只是偶然看到记载,有些兴致罢了。」

可花大富依旧紧盯着他,目光未移,不紧不慢道:

「我看,楚大师在意的不是白千愁,也不是白琼,而是那位要和她成婚的轩花郎,对吧?」

此言一出,陈阳浑身再次一震。

一旁江凡也察觉不对,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什么,目光狐疑地扫向陈阳,满是不解……

这位东土来的楚大师,怎会对西洲的旧事如此上心?

陈阳很快回神,压下心底异样,朗声笑道:

「花行者倒是好眼力,我确实对轩华更感兴趣一些。」

他顿了顿,笑着继续道:

「我在西洲风物志里看过记载,说两百年前,这位轩花郎是天香教第一美人,容貌绝世,引动整个西洲,无数女妖为他痴迷疯狂。」

「这般传奇人物……」

「任谁听了,都会心生好奇吧?」

「不知而今下落何处。」

这些,都是他从那些闲散典籍中看来的记载。

其中故事离奇得近乎话本传奇。

两尊坐镇一方的女妖王,为博轩华一笑,不惜在无尽海大打出手,最终两败俱伤,双双殒命。

妖族公主与轩华的幽会,一掷千金,光是布置场地便耗费一亿极品灵石。

小妖皇白琼,曾坐拥三千面首,极尽奢靡,却因轩华逃婚而性情剧变,一夜之间吞食所有宠侍。

从此守身如玉,绝迹风月,成了西洲最专情的女子。

这些传闻真真假假,陈阳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师尊欧阳华,如今究竟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可他话音落下,花大富却未言语。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陈阳脸上,半晌之后,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知晓。」

这三个字,让陈阳瞬间愣住。

他万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般回答。

花大富见他错愕模样,又平静补充:

「我只知这位小妖皇,数十年前确实有过一场未成的婚事。」

「可她后来究竟去了哪里。」

「我确实不知。」

他语气平淡,神色坦荡,看着不似作伪。

陈阳心中一沉,半晌才笑着摆手,装作不在意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段旧事,早就翻篇了,我也是一时兴起,随口问问罢了。」

他说着,便打算就此揭过,不再多问,免得言多必失,露出更多破绽。

可他话音刚落,便注意到花大富神色有些不对。

对方正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半晌后。

花大富忽然冷不丁开口,问出一句让陈阳心神俱震的话:

「楚大师,莫非……你认识轩华?」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陈阳神色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不光是他,一旁的江凡更是满脸狐疑地凑近,盯着陈阳。

陈阳脑海中无数念头如电光般飞闪,急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可他还未想出说辞,花大富却已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说:

「西洲一直有传闻……」

「当年轩华头一回逃婚,便是逃往东土,后来也是从东土被抓回来的。」

「楚大师对这名字如此敏感,莫非当年他在东土时,你们曾打过交道?」

此言一出,陈阳心头警觉骤升。

他气息一沉,脸上反而恢复从容,索性坦荡一笑,对花大富点了点头。

「不想还是被花行者看穿了,不错,我与轩华……确有些旧识。」

这话一出,反倒是花大富愣住了。

他怔怔望着陈阳,似未料到他竟会这般乾脆承认,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真识得……轩花郎?」

他的语气陡然变了,不再是先前的温和随意。

陈阳脸色一怔,未想到对方反应会如此之大。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解释道:

「都是旧事了。」

「我早年在东土炼丹,曾有幸与轩华见过几面。」

「闲谈之间,也曾听他提及一些西洲往事,知晓他些许来历,算是忘年之交。」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相识,又未透露太多细节。

可他解释罢,眼前的花大富却未再言语。

他就那般静静立着,目光落在陈阳身上,一言不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陈阳心头寒意陡生。

他仔细回溯从初遇这位花大富至今的一幕幕……

从藏书阁外那看似无意的一撞,到他对东土结丹法门的通透解读,对西洲边境小镇的了如指掌。

再到方才那瞬间变化的气场,以及此刻这深沉的注视……

此人绝非寻常六叶行者。

一个结丹修士,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场,这样的眼界。

陈阳心头一凛,立刻转向一旁的江凡,催促道:

「江行者,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江凡一愣,满脸疑惑:

「走?可楚大师,我还有好些草木典籍未看,还有好些问题想请教花行者呢。」

陈阳声音陡然提高,打断了他:

「那些典籍有何好看?光看典籍何用?我先前是如何对你说的?控火基础不打牢,看再多草木也是枉费工夫!」

「与其在此耽搁,不如早些回去,好生练习控火。」

「否则纵使你开了炉,也只能炼出一炉废丹,得不偿失!」

江凡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一愣。

这与陈阳平日所言截然不同。

但江凡也察觉到了,此刻他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急切。

他再瞧瞧眼前气氛诡谲的二人,隐约明白过来,连忙顺着话头点头:

「是是是,楚大师教训的是,是我本末倒置了,那我们这就回去,我好生练习控火,绝不再偷懒。」

他说着,忙转身朝花大富恭敬抱拳:

「花行者,今日多有叨扰,承蒙指点迷津,大恩不言谢,我们尚有要事,便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请教。」

花大富望着江凡,脸上仍带着温和笑意,对他微微颔首,淡声道:

「好说,江行者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