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撒谎,就罚我永远看不见香港落雪。”
“本来就是梦话!这算什么发誓!”
荀与在白加道一直住到十七号,第二日是除夕夜,陈与杏从一早就来电催他回家,荀与很迟很迟收拾行李,又借走姜晓书房珍藏译本几部,才慢吞吞坐上轿车回家。
“有你好多信,广州那边转寄过来的,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荀与应声。日期排列,杨柯最后一封,是十二天前。信件里,还有一封从恤孤院路寄来,装载一张刻录碟片。
他认真看完录影带。
日暮西沉,荀与坐在桌前,将信封与纸页仔细整理,收至书架最顶。
年夜饭请来好几位私厨一起布置,但陈家只有三人,满桌琳琅,依旧稍嫌冷清,荀与生蚝吃得反胃,只觉烧心,忙中途回到房间,拆开三四片阿咖酚散,酸苦在舌尖泛开,等过三五分钟,镇痛药效起用,才慢慢下楼。
“没事吧?”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有封邮件还没确认。”
陈与杏不作他想,提议:“吃完饭去湾仔道散步消食?”
“我同姜晓约好,今晚去找他。”
陈峯久冷不丁出声:“你们关系倒好,大年三十,不用同家人一起?”
食不知味,荀与忍耐舌底反酸,道:“他也算是我家人。”
说完却见陈与杏一怔,似乎有点落寞。
他无心安慰,用完饭便匆匆离开。在长街一路狂奔,跑到心跳快出胸口,才沿灯杆慢慢蹲下,抬头望电灯胆,街道行人车辆皆零丁,春色也败尽了。
许久,姜晓寻他不见,竟搭车来中环找,见雪厂街尽头,一道人影清瘦,暗里火星点点。
他松一口气。“你怎么躲在这里抽烟?”
“我正准备抽完这支就去找你。”
但脚下烟蒂至少两位数,姜晓不拆穿他,只道:“那走吧。”
哪怕二十后半也会炫耀车技,抛弃轻松缆车,灰黑色宾利开到山顶,姜晓献宝似地从车座底下保险箱翻出两瓶香槟,得意洋洋冲他挑眉。
“比我拼酒量,你肯定会输。”
姜晓说:“从前面那颗树划线,看我们谁先跑到最高,谁就答应对方一个愿望。”
“你好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