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是邮件自动提醒,恍惚反应过来,他已近一周忘记查看邮箱,等待邮件,早成为一段时间里同洗漱一样自然的习惯。
要走,从不只是一种莽撞的冲动。自上个冬天尽头,就开始准备的繁琐材料,递交、笔试、面谈,以及,漫长等待。他早习惯了等,等待遗忘、等待长大、等待离开,过去每个转折点中,总似在待有一双手、有人来救。
却永远只有自己。人人都只是擦肩,那双手短暂地停留过,又会去捂热下一个夜。
终于明白了,他不再挽留任何人。交换项目他要,陈雪鹤别有用心的资助他要,却也一个都不信任,默不作声,准备好一条又一条路。
他的意志一面放弃自我,一面又在行自救之道,斯宾诺莎真是错错错错错错错。
舍友见他回来,第一句话便道:“荀与,刚路过收发室有你的信,帮你放桌上了。”
“多谢!”
他急切地拆开。
一目三行阅毕,终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有来电,他雀跃接起来电。
“我在前门等你。”
是杨柯。他心情很好,因此并不计较,连声音都是上扬的:“什么?我今天不——”
“不是那事。你来,”一顿,对方又道:“带上身份证。”
“……还说不是?”
那头语塞。
“总之你来就是了。”
同他每次出场一样,不由分说,就决定好一切。
书桌前,荀与顿足半晌,终于动身。
无论如何,他总是会去的。
他call他,他便来。
正是傍晚,前门进进出出许多学生,外出觅食的,以及,外出觅食的。人生在世,最紧要不过一食一色。
杨柯正站在路灯下等。天色尚明,那灯还是暗的,然而他站在那里,腰板直挺,侧脸英俊深刻,竟也如灯光般明亮。来往路过,男人女人,视线都忍不住往他身上沾。
好奇异的一景!距离那路口数十步远,他停下。不远不近地,看着这一幕。
也轮到今天,他在灯下等他。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古怪——不待他仔细揣想,那灯下的人视线已经转至。目光短暂交接,还未及反应,荀与已习惯性先笑一下。
脚却像在地上生了根,古怪里,似乎有种陌生的恐惧,他不明白那是什么,畏光般,本能不安,见他不动,杨柯便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