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盖维奇仍坐在办公桌后抽烟。苏联人的灰眼睛只懒散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去看列别杰夫中校发来的电函。
柯尔特沉默地走向他抄录完整的琴谱,他拾起它们,走向炉子,把那些乐谱一张一张送进了火中。最后一张乐谱变成一堆灰烬之后,亚历山大·柯尔特中尉发现他的手里留着一张小小的信,纸张泛黄,看着很旧了,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有点肉麻的情书。
瓦西里·别列佐夫。歪歪扭扭,像一条蚯蚓。
“神父把信交给了我,真可惜。”谢尔盖维奇有点好笑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竟然仍是个基督徒。”
柯尔特攥着那张纸,他的左手不停地颤抖,抖地好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你们的人杀了他的弟弟,强奸了他的母亲,他母亲已经九十七岁了!中尉,而你还天真地以为他会帮你!”谢尔盖维奇几乎放声大笑,他看着柯尔特,灰眼睛里第一次闪烁出悲悯,“你以为所有的苏联人都会像那孩子一样?会帮你——一个德国人,一个囚犯,一个纳粹?别傻了!这片土地早就被仇恨的血染透了,在你们来之前,在你们来之后,有什么区别呢?而你——收起你那虚伪的良善吧!它在这里不值一文,只会害死别人,柯尔特中尉!”
亚历山大·柯尔特发出一声怒吼,他把那只再也无法控制的左手,连同手中紧攥的信纸,一起扔进了燃烧的火堆。
‘你愿付出怎样的代价?’
‘一切。’英雄说。
第14章 一条无人涉足的路(1)
妓女之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营区,犯人们在默哀。其实大多数人也从未有机会参与过那退化行为,但精神上的唯一寄托坍塌之后,苦难中的无聊就是致命的。
亚历山大·柯尔特自那一天后就回到了采石场的工,弗洛里安不敢开口询问到底是怎么了。中尉的一只手没皮没肉,几乎焦黑,小臂上斑斑驳驳的红色缠绕在一起,像极了一条盘在他手上的蛇。弗洛里安猜那妓女的事情对他大概打击很大,很多人都是如此,大概他也没轮上那去摸妓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