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不了那汹涌的悲伤。
但他看着弟弟颤抖的小小身躯,看着闻声赶来,面露怜惜的继母,他迈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着温朝抽动的背,脸上流露出哀戚,眼眶迅速泛红。
“弟弟,别哭了……没事的。猫猫只是去了另一个国度,在那里,它会有吃不完的小鱼干,可以在阳光下永远打滚,再也不会生病了。”
他的眼泪,一颗接一颗,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温朝凌乱的头发上。
温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哥哥也在哭,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共鸣和依靠,猛地转身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哥哥……猫猫……”
温枕秋抱着他,轻轻拍抚,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心中却只有一种冷静的观察。
这样做,能安抚弟弟,能获得继母赞许的目光,能维持“好哥哥”的形象。
至于悲伤?
他只是在电视里,在别人脸上看到过的,然后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各种伤心难过的表情。
从那以后,温朝更黏他了。
母亲虽然去世了,但她似乎从没真正的死去。
那张温和,体贴,优秀的面具,仿佛长进了他的皮肉里,早已生根发芽,再也摘不下来了。
在家,他是懂事有主见的长子。
在学校,他是永远挂在光荣榜第一的名字。
是老师口中交口称赞的典范,是同学眼中遥不可及又彬彬有礼的学神。
他精确地扮演着每一个角色,从未出错。
直到……
梦境的色彩陡然一变,从压抑的灰黄跳接到一个燥热,泛着铁锈味的午后。
温枕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校服,站在一堆自行车旁边。
他面前,三个男生,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拳打脚踢,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被打的人影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记得异常瘦弱,像只轻易就能被折断翅膀的麻雀。
温枕秋原本只是路过。
他应该像往常一样,目不斜视地走开。
过去的话不符合他“好学生”的行为准则,也可能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