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想起偶然听到的给他做饭的保姆打电话,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天真口吻说:
“她死了,你不是应该也很开心吗?你伤心,和你在外面养小阿姨,好像……并不冲突。”
父亲猛地僵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上血色尽褪。
他瞪着儿子,那眼神里有震惊,有被戳破的狼狈,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惊惧的悚然。
他踉跄着后退,嘴唇颤抖,吐出几个字:
“怪物……我生了个……怪物……”
那眼神,比母亲的皮带和禁闭更让小小的温枕秋感到寒冷。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对“失去亲人”应有的悲伤,毫无感觉。
那片名为“共情”的区域,在他心里,是一片荒芜,是照不进光的冻土。
梦境的画面开始闪烁。
次年,父亲再婚。
新阿姨带着一个两岁大的男孩。
婚礼上,十岁的温枕秋抬起头,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
他扑进父亲怀里,声音哽咽而清晰:
“爸爸……妈妈去世了,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父亲愣住了,随即紧紧抱住他,原本因再婚和私生子而产生的一丝忐忑,和对他这个儿子的疏离,在这一刻似乎被这迟来的的泪水冲淡了。
他摸着温枕秋的头,语气释然又带着愧疚:“好孩子……爸爸知道,你当时是太小了,吓坏了……”
温枕秋把脸埋在父亲带着陌生香水味的西装里,眼泪滚烫地流下,心中却一片冰封的平静。
看,这样反应,才是“正确”的。
他学会了。
又两年。
家里的猫死了,它是弟弟温朝的心头宝。
四岁的温朝跪在猫僵硬的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十二岁的温枕秋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死了就死了,一只总对他哈气,从不肯让他靠近的畜生,为什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