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响。

一块玄铁腰牌掉落地上。

盛琰的动作停住了。

他捡起那块腰牌翻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怎么会有这个令牌?!

而且,这么重要的物件,为何会随身携带?

盛琰的视线重新挪回地上人的脸上。

借着自家门廊感应亮起的柔和灯光,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了这张脸。

这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雨水洗去了那人脸上的污迹,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这是个漂亮的男孩。

五官俊朗,线条利落,鼻梁高挺,嘴唇因为高烧而干裂起皮,失去了血色。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额头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紧闭的眼前。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依旧紧紧地凝着,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执拗与哀伤。

这张脸,干净得不像一个在街头流浪了三天的人,反而像一尊被打碎后又被雨水冲刷过的玉像,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脆弱感。

盛琰鬼使神差的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

就在这一刹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脑海深处,一个毫无预兆的画面,如闪电般炸开——

那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苍茫雪原。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身影,欢笑着奔跑在风雪里。

“殿下!您大氅还没穿!别跑太远!”

雪花落满了那人的肩头和发梢,他却笑容晏晏。

盛琰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股熟悉与亲密感,却清晰得仿佛能穿透时空,直直刺入灵魂深处。

殿下……殿下……

熟悉的呼唤声快要将心口捅个对穿。

盛琰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他皱了皱眉,回了神。

那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因为疲劳而产生的错觉。

可那种心脏被攫住的剧痛和窒息感,却真实得让他指尖发麻。

他盯着脚边这张苍白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与那幻觉有关的线索,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