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1 / 2)

拾荒 冬祭 2964 字 9小时前

离他不过半米之处,引擎盖被太阳晒了一天,烫得往上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车头风压扑面而来,裹挟着炙热的风。

车里的人一身漆黑。黑色外套,黑色帽子,黑色口罩,帽子压至眉骨,周身没有一丝外露的位置。

唯有一双手露在外面,握着方向盘,十指收紧,指骨绷到发白,青筋暴起从小臂一直延伸到腕骨,极致克制着脚下的油门。

巷口的风凝滞,车流人语尽数消弭。

引擎低频轰鸣,一下、又一下沉沉震颤,像野兽压抑的低吼,脚下油门微微起伏,每一次嗡鸣都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是火海,不知道该往哪走,

仅仅隔着一层深色挡风玻璃,他们无声角力。

付政屿没有动,就那么站在车头前面,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张开,没有阻挡,只是站在那,看向车里。

驾驶室的人,哪怕双眼被帽檐投下的浓黑阴影笼罩,可眼底的赤红依旧明晰地骇人,血丝爬满瞳仁,往日温和澄澈碎得彻底。

僵持漫过漫长数秒。

付政屿缓步上前,长腿迈过路面标线,掌心轻轻抵在滚烫的车头机盖上,脊背微压,身形前倾。

引擎盖烫得他掌心发疼,他没有收手。隔着挡风玻璃,隔着那层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反光,他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光影交错,没有声响,但姜野透过挡风玻璃,清晰看清了付政屿开合的唇形——

你还要再一次离开我么。

油门的轰鸣消失了。引擎还在转,但那种一下一下的、像心脏快要停跳之前最后的挣扎一样的轰鸣停了。

车里的人坐在那里,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付政屿静静凝望着车窗后那双通红眼眸,良久,他直起身,从车头前离开,缓步走向驾驶位车门旁。

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他敲了敲车窗,两下,不轻不重。

车窗缝隙缓缓下沉一寸,车里的冷气溢了出来,激得人发寒。

付政屿指尖再次轻点玻璃边缘,片刻后,整块车窗缓缓彻底降至最低。

午后炙热的风灌进车厢,将车里的阴冷吹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