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局(2 / 2)

厅里安静了片刻,楼上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

紧接着便是一阵压着火气的骂声:「把窗关上!风又进来了,吵死人了!」

声音年轻,带着明显的烦躁,却不是刻薄跋扈那种调子,更像是被折磨得忍无可忍。

骂完这一句,楼上又传来佣人低声劝哄的声音,乱成一团。

霍青棠眉心一紧,下意识便要往楼上去,走出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她回过头,看着陈青河:「你既然说不是犯邪,那就别再拿那些虚头巴脑的话糊弄人。我弟弟到底怎么了?」

陈青河抬眼望向楼梯口:「先是睡不安稳,后是见风烦躁,近两日多半还添了头疼丶心口发闷,脾气压不住,但事后又未必记得自己说过什么重话。白天比晚上稍好,到了傍晚最难受。」

霍青棠的眼神终于变了。

因为这几句话,没有一句说错。

霍云承这几日正是这样,白天还能强撑着见人,一到太阳偏西,整个人就像绷紧了的弦,窗帘晃一下都嫌烦,谁多说一句都要发火。

可他平日再爱玩,也从不苛待下人,这几天每次发完脾气,过后又会懊恼得很,连摔碎的东西都让人照价补给佣人。

霍青棠沉默了两息,声音仍冷,却没了方才那种咄咄逼人:「这些,也是黄守拙告诉你的?」

「没有。」陈青河道,「偏楼东厢吃的是西斜光,又被车棚反折,傍晚最燥。长廊直风冲屋,窗一开,风声会比别处尖。再加上他床位挪错了,人睡在风线上,白天还罢,到了夜里便最折腾心神。」

他说完这几句,霍世荣终于起身。

这位霍家家主先前一直沉着脸旁观,此刻走到厅中,正正看向陈青河:「陈先生,你若真能看出问题,霍家不会亏待你。但我只问一句,阿承这局,今晚能不能先压住?」

陈青河没有立刻应,而是看了一眼通往偏楼的方向。

「能不能压住,要先看屋。」他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霍家现在不是请错了先生这么简单。外局被人动过,里头再有人顺手推一把,人才会难受得这么快。黄守拙错在乱改,可霍家这宅子,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霍世荣的脸色更沉。

霍青棠也终于收起了最初那层冷嘲。

她不是信了风水,而是信了陈青河说出的那些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