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载,七月十四日。
弄栋城府衙内,灯焰跳动,噼啪作响。
张嗣源刚抹了白药,正赤着上身大马金刀坐在书案后。
「阿郎,南诏又减了不少灶,看样子起码又走了两千人,大纛还在,这南诏王就不怕沦为阶下囚吗?」
黄奴儿刚给张嗣源抹完药,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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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罗凤亲自殿后是为了重新树立威望,先撤退的也都是夷兵和五诏将士,都是军中潜在隐患,留下也没多大帮助。」
张嗣源埋头在地图上标记着军队数量丶移动天数丶地势,一心二用解释道。
「现在岭南也出兵了,我看有机会生擒阁罗凤回京,到时候皇帝老儿准给阿郎封个节度使做。」黄奴儿笑道。
「呵呵呵,」张嗣源笑了,摸摸微卷的黄毛道:「哪有那么简单?阁罗凤断不会束手就擒,节度使也非有功就能做。」
他知道阁罗凤那样的人骨子里很坚韧,承受了这么多屈辱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在负重前行,不会为了苟延残喘甘当阶下囚。
「鲜于仲通死了,节度使之位空缺,阿郎有破敌奇功加身,这节度使如何当不得?」黄奴儿问道。
张嗣源放下了手中的笔,认真道:「我们初来乍到立下奇功,可在当地无根基,在朝中无背景,如何节制一方?」
偌大的帝国不过两手之数的位置岂是那么容易坐稳的?
那个位置不止是权力的象徵,也是一道数十郡县军政复合体利益集团的代表。
哥舒翰是突骑施王族后裔,父亲在西军经营多年;高仙芝是高句丽武人集团代表;王忠嗣是圣人养子……
同样起于微末,安禄山能传奇地以平民之身位列十节度,是靠他拜了个好义父张守珪,迅速完成原始积累,并获取范阳胡骑阶层的认可。
安禄山做到那种程度都还不够,他能顺利接张守珪的班并进一步做大做强还靠在朝中找了杨贵妃做靠山。
「可将军在朝中未尝没有靠山?」黄奴儿替他不服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