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戒严的成都收到了前线的消息。
成都幕府听到前线力挫南诏后,算是吃了一剂定心药。
当初数万大军葬送西洱河,对蜀中官员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大唐几十年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兵败了,若南诏入寇蜀中,剑南道各地临时徵召的郡兵难以抵挡。
朝堂追责下来,他们还能走动朝中关系运作,要是南诏打进来,他们就真没法子了。
姚州大捷起码稳住了南疆形势,也让他们给朝廷有了后续交代。
李宓亲自接见了负责报信的车达二人,详细询问了前线战事。
他看了张嗣源所呈递的战报后,非常满意。
前线大胜是件好事,可实际上和他们关系不大,张嗣源这小子很懂事,在战报里着重指出了他们送到姚州的军械辎重是反败为胜的关键。
张嗣源主动提出分润的功劳有利于成都幕府官员们从战败中将功赎罪。
李宓与成都幕府官员盛情款待了他们,并许诺将会往前线运送大量物资。
送粮的时候让人再确认一下战绩,若误差不是太夸张,他们就可以考虑怎么润色向长安送上的捷报了。
宴会结束后,喝得酩酊大醉的车达二人被送到官舍休息。
半夜,车达嗓子好痒,起身喝水,没看到同来的豆卢波,推门出去就看到豆卢波坐在院子里。
「你喝了那么多,小心着凉。」车达提醒道。
「我没醉。」豆卢波似乎情绪不高。
「有心事?」车达问。
「我们在弄栋城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在成都城里花天酒地,凭什么要分功劳给他们?」豆卢波诘问。
「世道历来如此,不分润功劳给他们,谁来给死去的弟兄们发抚恤?」车达反问。
天宝十节度设立以来,财政兵权合一后,各镇赏赐抚恤皆由各道发放。
「历来如此,便对吗?」豆卢波的话语里没有疑问的语气,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车达默然,这些话语太像了,年纪相仿的豆卢波和他记忆里那个不羁少年重叠了,眼眶不由湿润。
他家弟弟车奉臣也不愿向俗世妥协,遂遁入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