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针(1 / 2)

临圣 卖报小郎君 10607 字 14小时前

第九十七章 针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尤其是对付云朔进奏院这种庞然大物,制定计划是非常有必要的。

颜时序率先想到的是智取,将日晷底座献给云朔进奏院,再把消息透露给察事厅,让两者狗咬狗。

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来,察事厅和云朔进奏院不是土匪莽夫,他们是搞政治的,双方未必会如他预想中展开厮杀,万一通过谈判丶交易等方法解决此事呢,政治上的事,难说得很。

毕竟明宗日晷只是国库线索的引子,不是说拿到日晷,就等于获得了国库。

这样一来,就是纯纯的资敌,同时也失去了日晷底座这份功劳。

二来,他没办法保证云朔会帮他保密。

要是让察事厅知道他把日晷底座献给云朔进奏院……

三来,他在云朔进奏院眼中,是文人属性的奇才,而非武夫。贸然献出日晷底座,如何解释?

哪天奔波儿灞突然向大王献上唐僧肉,大王再缺根筋,也得生性多疑。

颜时序思考几秒,道:

「最稳妥的法子,是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奏院,把雪衣偷出来。」

顾含章无奈道:「进奏院守备森严,高手众多,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潜入?你也太小瞧云朔了。再说,你的灵兽必定被囚禁起来,有高手严加看管。贸然潜入,很可能被围杀,逃都逃不掉。」

看来道门也没有潜行技能啊,至少顾含章没有。颜时序皱起眉头:

「但也不能硬闯,连雪衣关在哪里都不知道,太被动了……你擅长药理,有没有无色无味的毒?」

顾含章白他一眼:「潜入尚且困难,潜入下毒不是难上加难吗。」

「应该有不潜入就能下毒的方法吧,比如毒烟。」

「倒是个法子,但需风向相助,而且毒烟随风扩散,药力不会太强,这招只能当做辅助。」

「先记下来,明日你便配毒,毒粉毒烟都行,怎么投入进奏院,我来想办法。」

总算想出一个计策的颜时序信心大增:「我还有一计,利用日晷底座吸引云朔兵力,声东击西,先削弱他们一部分力量。」

顾含章盘腿而坐,指头无意识地绞扭,她只思考片刻,就否定了颜时序的计策:

「你要如何把消息透露给云朔进奏院?日晷底座在藏珍阁,那是真正的刀山火海,云朔进奏院只会认为这是陷阱,不会轻易咬钩。师尊说过,大道至简。越简单的手段越管用。」

最简单的手段就是武力!

简单且无解。

颜时序在心里算起一笔帐。

云朔进奏院已知的战力:以执旗人为首的二十人兵家团队;数量众多的武道中期暗卫;不知底细的进奏官李怀安。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大高手潜伏。

虽然他有忘机道长赠予的金甲符丶大力符,但在武力上,仍不占优势。

甚至处在绝对的劣势。

颜时序心里一动,道:

「云朔进奏院一直想招揽我,我若假意投靠,混入其中不难。到时候,我会探清雪衣被关在哪里,然后袭击进奏官李怀安,或者武官统领宗岳,尽量先剪除一名强敌。」

顾含章一愣:「云朔进奏院想招揽你?」

颜时序点点头:「因为税策和那天的对论,云朔进奏官遣人招揽我,并威胁我,若不投效,他们就除掉我。」

顾含章冷笑一声:「云朔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这倒是好办法,若能杀死李怀安,云朔进奏院军心大乱,有利于我们行动。」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颜时序沉声道:「但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得不灭门了。」

「噗!」

顾含章喷出一口水箭。

她一边咳嗽,一边拍胸脯,脸蛋憋出薄薄的红。

「你说什么?」顾含章怀疑自己听错了。

颜时序一字一句重复:「灭了云朔进奏院。」

「你疯啦?」顾含章极度无语之下,忍不住笑了一声:「偷也好抢也好,把鸟带回来已是不易,你想灭门,比登天还难。」

颜时序看着她,平静问道:

「我假装投靠云朔,大闹一番,把灵兽抢回来,你觉得云朔会怎么报复?」

顾含章一时语塞。

颜时序低声道:「一旦选择为敌,就要斩草除根,从上到下,一个活口不留。」

只是抢回雪衣,无法彻底解决危机,他将面临云朔进奏院无止休的暗杀丶追查。同时通过锁定他,来锁定雪衣。

雪衣会面临一次次的抓捕。

这还是乐观的情况。

如果他选择隐藏,改名换姓,云朔进奏院找不到他,很可能破罐子破摔,把雪衣的存在公布出去。

那时,察事厅不会放过他,星槎渡也会找他。

东都再无容身之处。

他没有退路了。

顾含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一个刚踏入品级的武者,居然谋划着名灭进奏院满门。」

潜入云朔进奏院偷鸟和灭门是两回事。

这人简直是胡来。

颜时序说道:「你不需要搏命,届时见机行事,如果情况糟糕,可以选择撤退。」

他不能要求顾含章为了自己的鸟拚命,太强人所难。

这种人情他也还不了。

颜时序补充道:「我当然还有其他帮手和其他计划,但不方便透露,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离开顾含章的院子,颜时序在夕阳中牵马回到学舍。

皇甫逸换上了绸衣玉带,打扮得贵气逼人,正要出门逛青楼。

「怎么又回来了?」皇甫逸一脸懵。

「子遥,你想让东都三剑客重出江湖吗。」

……

咚咚咚!

酉时末,晚霞似血,暮鼓声声回荡。

颜时序骑着马,在夯土主干道疾驰,略显苍凉的鼓声如同潮水,追赶着他,纠缠着他,把他往前推。

回到宁阳坊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颜记铁匠铺炊烟袅袅,院门外挂着两盏灯笼。

颜时序牵着马推开院门,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和粟米甜香。

「姐夫,我回来了!」颜时序嚷嚷起来,像是回家的孩子喊爸妈。

「怎么才回来?」姐夫的抱怨声从厨房传来:「不是一早就休沐了吗,害我午膳做了一桌子的菜,今晚吃剩菜。」

过午不食是平民的生活,现在家里有钱了,姐夫奢侈过上一日三餐的生活。

颜时序关上院门,把马缰拴在草棚的柱子上,背着书箱丶包裹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