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王军的士兵们哄笑起来,有人从背包里掏出块硬得能砸核桃的乾酪,用投石索扔了过去。
乾酪在空中划出道笨拙的弧线,「噗通」一声掉进革命军的战壕,引来一阵更响亮的欢呼。
「别胡闹!」贵族军官低喝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想起以前在巴黎的军校里,也曾和第三等级的同学们一起互相扔过彩球,那时他们还不知道「等级」二字会变成后来的血海深仇。
侍从凑过来:「长官,他们好像没生气。」
「生气?」贵族军官哼了一声,「他们现在只有黑面包,一块乾酪可比子弹管用多了。」
对岸的年轻军官,用刺刀挑着那块乾酪端详。
这个前马具匠的儿子穿着件缴获的贵族制服,领口别着枚用铜片敲成的三色徽章,边缘被磨得发亮。
「保王党的奶酪比他们的傲慢还硬。」他朝身后的士兵们打趣,引来一阵哄笑,但笑声里没了往日的戾气。
鼓手在战壕里补鼓面,鼓皮上的弹孔被他用麻线仔细缝好,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蜈蚣。
「长官,他们的骑兵在河边遛马呢。」他指着对岸,一匹白马正甩着尾巴啃芦苇。「那匹白马真漂亮,跟画里的一样。,我啥时候也能骑上这么漂亮的马啊!」
年轻军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匹纯白的阿拉伯马正甩着尾巴啃食河岸边的芦苇,骑手的蓝色绶带在风里飘动。
他忽然对身边的副官说:「把之前徵用的黄油拿两块来。」
副官愣了一下,那黄油是给伤兵补身体的,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当保王军再次看到投石索时,飞来的不是武器,而是用油纸包着的黄油,落在河堤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倒是懂礼貌。」贵族军官让侍从把黄油捡回来,油纸里还裹着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面包配黄油,比子弹配火药好。」
字迹歪歪扭扭,末尾画了个咧嘴笑的太阳。
正午的阳光把河面晒得像块融化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