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0年2月4日,停战后的第三个清晨,罗亚尔河的上空终于褪去了带着火药味的雾气,只剩下潮湿的水汽裹着芦苇的清香。保王党的贵族军官站在河堤上,将银质酒壶里的白兰地倒了小半杯,这是他每天清晨的仪式,只是今天的酒液里没再掺进枪炮的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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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远镜里,革命军的蓝制服士兵正将三色旗缓缓升上桅杆,旗帜在风里舒展的声音,竟比上周的炮声更令人心悸。
「长官,他们在拆鹿砦。」年轻侍从的声音里带着惊奇,这个一腔热血跑来勤王的少年,还不习惯这种没有枪声的清晨。
他指着对岸,几个革命军士兵正用斧头劈开缠满铁刺的木桩。
贵族军官放下望远镜,指尖划过制服上的鸢尾花纽扣。
昨天河心岛的协议送到时,他正在给战马钉新掌,铁匠铺的茅草屋顶都被硝烟给熏黑了。
「让他们拆。」他淡淡道,「协议里写了,双方退军回驻地,直到正式条约签署裁军。」话虽如此,二十年来的戎马生涯,让他学不会对「敌人」彻底放下戒心。
侍从攥紧了腰间的匕首套:「可他们的工兵还在加固侧翼,我刚才看见他们在搬沙袋。」
贵族军官斜睨了他一眼:「你该学学分辨真正的威胁。」
他朝对岸努努嘴,「那些沙袋挡不住骑兵冲锋,不过是给士兵们找点事做,免得闲下来胡思乱想。」
帐篷里,保王军的士兵们正围着随军神父听弥撒。
神父的法衣肘部磨出了洞,却仍一丝不苟地捧着圣经,经文里「爱你的邻人」那句被他念得格外重。
「听说国王陛下要去美洲当总督了?」一个络腮胡士兵用刀尖戳着地上的北美地图,那是从托议会信使帮忙搜来的地图。
神父合上圣经,叹了口气:「上帝会指引我们的。」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至少现在,我们有和平可以祈祷。」
「真要在那边种棉花?我听说那里的蚊子比马蜂还大。」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有人想起了随军医生说过的黄热病,神父没接话,只是望着对岸突然热闹起来的战壕。
一个穿蓝马甲的革命军士兵正朝这边挥手,手里举着半块黑面包,面包上还沾着麦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