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警察,也是学生。方诚的学生。」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吃了那盘没熟的菜,咽了。沈牧之也吃了。
「秦墨,画师系列案结束了。方远走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查旧案。档案室里还有几十个。恒远地产的,别的公司的。一个一个查。」
「查完了呢?」
「查完了再说。」
沈牧之放下筷子。「你不累吗?」
「累。但有人比我更累。方诚记了十年,方远画了一辈子,波洛克记了二十七年。我记了两年,不算什么。」
「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说,真相就是真相,不管多痛都要挖出来。现在你说,让他守着楼,不挖了。」
秦墨看着桌上的菜。「因为挖出来,那些人就无家可归了。让他们守着。他们盖的楼,他们守着。」
沈牧之没有回答。两个人把菜吃完了,虽然糊了,虽然没熟,虽然没放盐。他们吃完了。
秦墨站起来。「我走了。」
「明天去城西吗?」
「去。孙师傅的面还没吃。」
「我跟你一起。」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他开回家,黑猫在门口等着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换了鞋,坐在沙发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着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方远在最上面,方诚在他下面,秦墨在自己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黑猫跳上来,蜷在他腿边。他闭上眼睛。
他梦到一面空白的墙。没有人站在前面,没有点,没有线。它只是空着。他站在那里,看着它。他看了很久。然后墙上出现了一个字。不是名字,不是点。是一个字:走。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他走了。
他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黑猫还蜷在他腿边。他坐起来,看着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看着那张人图。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鞋。黑猫蹲在鞋柜上,看着他。秦墨摸了摸它的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牧之在楼下等着他。
「今天去哪?」
「去城西。孙师傅的面馆。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