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档案室待了整整三天。
他把2009年陆鸣坠楼案的案卷从头到尾又翻了三遍。每一页,每一个字,每一个签名。第一遍,他看内容。第二遍,他看细节。第三遍,他看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他发现了。
在询问笔录的最后一页,五个人的签名旁边,都有一个同样的记号。一个小圆点,在名字的右上角,比芝麻还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五个人的笔录上都有。李彦斌的丶孙浩的丶何志远的丶周子衡的丶方诚的。每个人的签名旁边,都有一个小圆点。
秦墨把案卷拿到窗边,对着光看。阳光透过纸张,那个小圆点变得更清楚了——不是墨水,是针孔。有人用针在纸上扎了一个洞。五个洞,每份笔录上一个,都在名字的右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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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来,看着那些针孔,看了很久。方诚来查过这个案子。他在那五个人的名字旁边,扎了五个洞。他在记住他们。他在标记他们。
秦墨把案卷放下,靠在椅背上。他想起了方诚用过的那三个名字——孙浩丶何志远。他从这个案卷里拿走了两个名字。他用施暴者的名字活了十年。他把他们的名字变成了自己的面具。他活着,用他们的名字。他们死了,用别人的尸体。
秦墨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五个针孔。方诚扎的。他在记住他们。」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着爪子。阳光照在围墙上,暖洋洋的。他看着那只猫,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老周在值班室里看报纸。看到他下来,抬起头。「查完了?」
「查完了。老周,这个案卷,除了方诚,还有别人来查过吗?」
老周想了想。「没有。就他一个。」
「他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带了一个笔记本。蓝色的,很旧。他一边看案卷,一边在本子上记东西。记了很久。」
「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老周放下报纸,想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他说——『周哥,有些债,不是不还,是时候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