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幻觉:父亲在门口喊他吃饭(1 / 2)

青石板。

潮湿。

阴冷。

坑洼不平的表面积着一洼刚下过雨的浅水。

李青云的脚。

结结实实地踩在这块石板上。

鞋底传来坚硬的物理触感。

水花微溅。

打湿了他洗得发白的旧球鞋边缘。

没有失重感。

没有机械仪器的滴答声。

一阵微风从巷子那头穿堂而过。

卷起地上的几片梧桐枯叶。

擦过他的面颊。

风里带着味道。

浓烈。

刺鼻。

这不是元宇宙里那些用底层代码模拟出来的单调香精。

这是路边大排档正在猛火爆炒腰花。

劣质菜籽油烧得滚烫。

干辣椒和花椒扔进锅底。

爆出刺啦刺啦的炸响。

呛得人直想打喷嚏。

混合着不知道谁家泼在院子里的便宜花露水味。

还有蜂窝煤炉子刚生火时散发出的煤烟味。

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市井烟火气。

李青云站在原地。

胸膛剧烈起伏。

他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

贪婪地。

大口大口地深吸着这股粗糙的味道。

这味道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的灵魂都在发颤。

他知道,再强大的AI算法也算不出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这不是冰冷的数据。

这是他前世今生,在无数个高处不胜寒的深夜里。

最执念的归宿。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打破了巷子的宁静。

前方五米处。

那扇破旧的丶掉光了红漆的木门。

被人在里面一把拉开。

力气极大。

毫不讲理。

门板砰的一声撞在夯土墙上。

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个宽厚如铁塔般的黑影。

猛地跨出门槛。

挡住了屋子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李青云的呼吸。

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瞪大了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槛里站着的那个男人。

生怕一眨眼,幻象就会碎裂。

李建成。

是他的老爹。

老头子一点都不显老。

没有躺在ICU病床上的枯槁。

没有坐着轮椅的虚弱。

也没有那种连儿子都不认识的浑浊眼神。

他站在那里。

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黑铁山峰。

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

领口松松垮垮。

肚皮的位置还破了两个菸头烫出来的窟窿。

光着膀子。

露出两条粗壮得吓人的胳膊。

肌肉贲张。

青筋暴突。

腰里系着一根裂了皮的黑腰带。

皮带上。

明晃晃地别着那把生锈的开山钢刀。

刀柄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黑胶布。

满脸的横肉。

依然嚣张地挤在一起。

留着扎人的青色胡茬。

那道贯穿眉角的旧刀疤。

在夕阳火烧云的映照下,泛着凶悍的红光。

活脱脱一头随时准备咬断别人喉咙的南街恶狼。

但这头恶狼的眼神里。

此刻却没有一丝混黑道的杀气。

只有掩盖不住的骄傲。

和深沉如山的慈爱。

臭小子!

李建成一开口。

就是那副震耳欲聋的大嗓门。

粗犷。

暴躁。

震得街对面垃圾桶旁边的野狗都缩了缩脖子。

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老子找了你大半条街!

老李手里没拿刀。

拿的是一把沾着葱花的铁皮大漏勺。

他冲着李青云的方向。

用力挥了挥那把大漏勺。

铁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甩下两滴热油。

死哪去疯了!

老李瞪圆了牛眼。

眉毛倒竖。

怒气冲冲地大骂。

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回来洗手吃饭!

饭都凉了!

你娘把排骨都炖烂糊了!

再晚回来一步。

老子连骨头渣都不给你剩!

你娘把排骨都炖烂糊了。

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