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鬼王垂手候在一旁，神色恭敬。

自柳毅吞了鬼帝之后，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眼前这位钱塘龙君的实力，已远超他最初的估量。

「龙君，小阴司经此一战，人心惶惶。老夫是否先着手安抚城中鬼魂？」矿鬼王试探着问道。

柳毅点了点头：「去吧，虚肚鬼王的旧部该抓的抓，该散的散。黑山鬼王的部下若愿降，便收编，其余琐事，你自行处置便是。」

矿鬼王躬身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道：「龙君，老夫还有一事，梦儿那丫头还在宫中，此番动荡，她怕是也受了惊吓。不知龙君可否……」

柳毅看了他一眼，如何不知这老鬼的心思。

他是怕章阿端和秦巧姑占了先机，想让自己的外孙女也来分一杯羹。

这点小心思无伤大雅，柳毅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让她过来吧。」

矿鬼王大喜，连忙吩咐身边的鬼卒去请严梦儿。

不多时，严梦儿便提着裙摆匆匆赶来。

她一眼便看到了废墟中的柳毅，眼眶瞬间便红了，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梦郎！你没事吧？外祖父派人来说你在黑山与鬼帝大战，妾身吓得魂都快飞了！」

柳毅拍了拍她的手背：「无事，鬼帝已死，往后你也不必再怕了。」

严梦儿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柳毅身旁还有两个女子。

章阿端正倚在柳毅另一侧，神色慵懒，眼角还带着方才痛哭后的微红。秦巧姑则站在稍远处，含笑看着这一幕。

章阿端看了严梦儿一眼，又看了看柳毅，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

她方才在神国中已窥见柳毅的根底，知道他的女人远不止眼前这几个，自然不会对严梦儿生出什么排斥之心。

「这位便是矿鬼王的外孙女吧？果然生得标致。」章阿端主动开口，语气温和，「妹妹来得正好，姐姐方才还在想，这宫中冷清，多一个人便多一分热闹。」

严梦儿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起笑容。

她本就是机灵人，见章阿端主动示好，便也顺势道：「姐姐谬赞了，妹妹早听闻姐姐是小阴司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女相视一笑，三言两语便以姐妹相称起来。

正说话间，章阿端忽然伸手拉住柳毅的衣袖，眼中波光流转，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娇媚。

「柳郎，方才大战一场，你就不累么？妾身倒是有些累了，不如寻个地方歇息片刻？」

她说这话时，身子已贴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柳毅的耳畔。

严梦儿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退开。

反而也挽住了柳毅的另一条手臂。

柳毅笑了笑，揽着两女往偏殿走去。秦巧姑抿嘴一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鬼帝宫的偏殿虽未在大战中完全损毁，却也塌了半边屋顶，露出头顶那片被阴雾遮蔽了不知多少年的天空。

月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照在殿内残存的锦榻上，倒也别有一番情致。

章阿端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主动，也更加疯狂。

她今日经历了从绝望到狂喜的极致翻转，积压了数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原始的冲动。

她将柳毅推倒在锦榻上，手指急切地解着他的衣带。

动作毫无章法，像是要将所有的恐惧丶怨恨丶感激与爱慕都揉碎了融进这一场欢好之中。

严梦儿起初还有些拘谨，但章阿端很快便将她拉了过来。

秦巧姑在外间听到动静，摇头笑了笑，自顾自地坐在残破的窗台下，望着头顶那片月光出神。

她生前困于残缺的婚姻，死后困于被强占的庭院，如今总算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

她并不着急，来日方长。

云消雨歇后，章阿端瘫在柳毅怀中，长发散乱，气息未平。

她仰头看着柳毅的脸，眼中满是餍足与眷恋，轻声道：「柳郎，妾身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座破宅子里遇见了你。」

严梦儿从另一侧探出头来，吃吃笑道：「姐姐这话可不对，你最对的事，是遇到梦郎后，果断地把握住了机会。」

章阿端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反而将柳毅搂得更紧了些。

柳毅在偏殿中歇了一夜。

次日，当他走出偏殿时，矿鬼王已在外等候多时。

这老鬼办事倒是利索，一夜之间便将因大战而混乱的小阴司重新安定了下来。

「龙君。」矿鬼王躬身道，「城中秩序已基本恢复，虚肚鬼王的残部已悉数收押，黑山鬼王的旧部大半愿降，只有少数几个趁乱逃出了洞天。」

「棋鬼王闭门不出，似乎无意参与任何事务，只是……小阴司不可一日无主，此地日后该如何处置，还请龙君明示。」

柳毅沉吟片刻，道：「我已有打算。」

他腾空而起，来到黑山之巅，俯瞰整座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