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可抬起头,眼圈通红。
「她是不明白。」
「她明明那么乖。她给秀秀补课,帮胖婶家做饭,她听见爸爸出车祸,连书包都没收就跑出学校……」
「她那么相信那个告诉她消息的人。」
周可可声音越来越轻。
「可她到死都不敢相信,害她的人,竟然是她平时一点都不防备的熟人。」
苏婉站在黑棺边,白手套从棺木粗糙的纹路上擦过。
她看着棺缝里翻涌的黑气。
「被陌生人伤害,叫恐惧。」
「被信任的人推上死路,叫背叛。」
苏婉抬起眼。
「这种背叛,会让人死不瞑目。」
「嘎吱——」
她话音刚落。
棺盖上那枚刻着「杀」字的铁钉,突然响了一声。
铁钉周围的木屑簌簌落下。
那根钉子被顶起了半寸。
却没有完全弹出来。
它卡在棺盖缝里,发出刺耳的金属颤响。
陈宇看着那枚棺钉,目光沉了下去。
「死法确认了。」
「可第六钉还没完全解除。」
林清悦盯着棺盖。
「它要的,不只是赵婷怎么死。」
「还要谁亲手杀了她。」
黑棺表面的木纹开始扭动。
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
暗黄色的光从棺盖缝隙里渗出,在半空组成一段低矮模糊的画面。
视角很低。
几乎贴着面包车肮脏的车厢底板。
画面没有声音。
也看不见凶手的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光影里。
一截穿着蓝白校服的手臂,死死扣住车厢铁皮边缘。
手背青筋凸起。
指节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下一秒。
一双粗壮的手闯进画面。
那双手攥着一条旧人造革皮带。
皮带两端绕在掌心,被拉得笔直。
赵婷的身体被拖得向后仰去。
她的腿已经没力气踢了。
可在濒死的一瞬间。
她那只抓着车厢铁皮的手突然松开。
然后,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身后抓去!
「呲啦——」
她的五根手指,死死扣住凶手的右手腕内侧。
指甲翻折。
指尖直接嵌进皮肉。
赵婷狠狠往下一拉。
凶手右腕内侧,瞬间裂开五道血口。
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进车厢底部的泥水里。
「啪!」
光影炸开。
后堂重新恢复死寂。
孙雪第一个开口。
「右手腕内侧。」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向掌根上方的位置。
「掌长肌腱和桡侧腕屈肌腱之间,这里皮下脂肪薄,血管密。」
「赵婷当时濒死挣扎,抓得很深。」
孙雪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伤口已经伤到真皮层,不可能短时间结痂,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凶手右手腕内侧,一定留着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