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的青石板上,血水还在往砖缝里渗。
黑漆合葬棺里,忽然卷出一阵阴风。
风里裹着潮湿泥土味,混着香灰烧焦后的呛臭。
供桌两侧的红烛齐齐偏向一边。
火焰晃了两下,变成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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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里的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嘎吱——」
棺材深处传来抓挠声。
像指甲刮着陈年木板。
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点翻身。
紧接着。
一道很轻的女孩声音,从棺底飘了出来。
「婶……」
声音破得厉害,像喉咙里堵着血。
「我疼……」
后堂静了一瞬。
王大彪后背一凉,脚下没站稳,后跟重重磕在门槛上。
他盯着那口棺材,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
「你们听见没?」
他抬起手,指向缩在墙角的胖婶。
「她刚才喊的……是不是你?」
胖婶猛地跳了起来。
「不是我!真不是我!」
她手里的菜篮脱手砸在地上。
两根沾泥的白萝卜滚出去,一根停在供桌脚边,另一根滚进了阴影里。
「你们不能这么冤枉人!」
胖婶两只手在半空乱摆,眼泪一下涌出来。
「这镇上谁家孩子不喊我胖婶?买菜的丶送菜的丶跑腿的,见了我都这么叫!」
她想往林清悦那边靠。
张佳怡抬眼一扫。
胖婶脚步顿住,又缩了回去。
「就凭一句婶,你们就要把杀人的罪名扣我头上?」
她攥紧围裙,声音发虚。
陈宇站在供桌旁,将那张纸扎铺缺页订单折好,收回口袋。
「王大彪说得没错。」
他看向胖婶。
「单凭一个称呼,不能定罪。」
胖婶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陈宇继续道:
「在镇上,婶可以叫很多人。她可能是在求救,也可能是在质问那个把她骗出学校的人。」
他转头看向黑棺。
「赵婷被勒住时,是从背后被压制的。她看不清凶手的脸,更不可能轻易确认是谁下的手。」
胖婶连连点头。
「对!对对对!这大兄弟说得对!」
「谁都能是这个婶,凭什么非得是我?」
「闭嘴。」
林清悦开口。
后堂却一下安静了。
她站在垂落的红绸下,看着胖婶。
「没人说你无罪,也没人说你有罪。」
「少喊两句,继续找证据。」
胖婶嘴唇动了动,没再敢出声。
黑棺缝隙里涌出的黑气没有散。
它们贴着棺盖盘旋,像一团压不下去的怨念。
周可可忽然抱住头,膝盖一软,跌坐在地。
「可可!」
苏小小赶紧冲过去扶住她。
周可可脸白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一般的害怕……」
她抓着苏小小的手,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感觉到了婷婷临死前在想什么。」
「她怕。」
「可她最怕的,不是勒住她脖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