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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周青目光穿透虚空,将陆长生宅院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好。」
「死结解开了三层,造化清气反哺神魂了,剥离石壳,是重塑的最后一步。」
杨婵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七十五年。
对于神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看着女儿被封在石头里日日夜夜,这滋味并不好受。
好在,终于熬到头了。
「方才那动静,就是妙云快要醒了吧?」杨婵轻声问道。
「嗯。」周青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大闺女憋了七十五年,总算顺了气。方才那道引动月华的异象,其实没什么玄乎的,就是妙云在玉石里,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罢了。」
大罗金仙随便呼出的一口气。
落在凡俗世界,就是引动天地灵气丶月华聚焦的神迹,落在陆长生眼里,就成了仙女苏醒丶老天发媳妇的铁证。
夫妻俩正为大女儿即将苏醒而感到高兴。
周轻云却不合时宜的冷哼了一声:「爹,娘,这书生在屋子里乱转什么呢?还搓手?你们看他那眼神,就差粘在姐姐的身上!」
「无妨。」
周青靠在太师椅上,摆了摆手:「玉石的防御,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砸不开。况且,我与你娘就在这镇上盯着,还能让一个凡人占了便宜不成?」
「出不了问题。」
「这是妙云她命中注定的一场大劫,破茧成蝶,必须得把这凡尘俗世的因果全盘接纳,陆长生一厢情愿的痴梦,也是因果里的一环,必须渡过去。」
杨婵站在一旁,也跟着点了点头:「你爹说得对,等妙云醒了,梦自然就碎了,没必要计较。」
「真没劲。」听着父母都发了话,周轻云这才撇了撇嘴。
周二小姐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既然柴房这边的剧情毫无波澜,她索性闭上眼睛,将神识释放出去,想看看,这方凡俗小世界里,还有没有别的乐子,或者几只能让她练练剑的妖魔鬼怪。
神识扫过山川河流,穿过密林幽谷。
忽然。
周轻云的神识在一座洞府前停住了。
「咦?」
「呀!」
「羞死人了!这凡俗界的人,怎么大白天的在洞里干这种不要脸的勾当!」
周轻云猛的睁开眼睛,双手捂住双眼,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内堂里,周青和杨婵都是一愣。
自家这二千金,平日里无法无天,是看见什么稀罕景了,竟然羞成这副模样?
「怎么了?」周青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分出一缕神识,顺着女儿刚才探查的方向,扫了过去。
视线穿透岩壁。
洞府内的景象,毫无保留的展现。
只见那昏暗的石洞中央,一男一女正纠缠在一起,看这两人修炼的架势,绝非什么正统的道门双修之法,妥妥的不入流邪派路子。
周青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乾咳两声,迅速收回了神识:「确实有辱斯文。」
但紧接着,周青眼神变了。
他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以及这洞府周围隐隐流转的天道气运,并不寻常。
「推演天机!」
周青快速在半空中掐算起来,道道肉眼难见的金色符文在他指尖生灭。
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怎么了?」杨婵见丈夫神色异样,忍不住问道。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周青放下手,「婵儿,我刚才掐算了一下这小世界的天道气运。你猜怎么着?这破地方,居然还存在风月大劫。」
「风月大劫?」杨婵一头雾水。
她历经三灾九难,天雷地火都见过,唯独没听过透着胭脂俗粉味的劫难。
捂着眼睛的周轻云也悄悄张开指缝,竖起耳朵偷听。
周青想了想,解释道:「咱们修道之人,渡的是雷劫丶心魔劫。但这方世界,是妙云当年看多了凡俗界那些烂俗话本,用造化之力硬生生捏出来的。」
「在那些劣等话本的逻辑里,所谓的气运之子,也就是故事的主角,在成长的道路上,必定会遭遇一种特殊的劫难。」
「劫难通常表现为:主角误吞了上古奇毒,被困在某个封闭的洞府里,恰好身边又有个死对头或者绝色佳人。然后,理智全失,必须通过双修的方式才能解毒或者突破境界。」
「但是,天道出现了偏差,属于男主角的女主角,全被夺了命数。」
杨婵听完,目瞪口呆:「荒唐!这丫头,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闲书!」
「所以说,此乃天道崩塌的反噬。」周青倒是不以为意,摊了摊手,「世界按着烂俗话本的规律在运转,既然有主角,就必有风月大劫。洞里那两个,估计正在强行过剧情呢。」
如果说,洞府里正在过剧情的男女是气运之子,那陆长生又是个什么角色?
主角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