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内堂。
金色符文渐渐隐去,周青收回手,脸色古怪。
「算清楚了?」杨婵看着丈夫,「那陆长生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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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清楚了。」
周青点头道:「陆长生是第一男主。」
「他?男主角?」杨婵一愣。
哪有男主角一出场就被关进柴房,连吃了十五年馊水?哪有男主角不出去惹是生非丶寻幽探秘,反而躲进深山老林里,一躲就是六十年?
「这就得问问好闺女,当年到底看了些什么糟粕了。」周青叹了口气。
这小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走的是一种最招人恨的偏门路子。
陆长生这气运之子,拿的是一本苦主的剧本。
何谓苦主?
就是表面上桃花运不断,红颜知己无数,但实际上,这些女人跟着他,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是被仇家抓去,就是为救他献祭神魂,受尽世间一切苦难。
方才洞府里正在过风月劫的女子,本是这方世界某处圣地的神女。
按照原定的轨迹,她应该在下山历练时重伤垂死,正好被陆长生救下。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加上陆长生救死扶伤,神女自然倾心于他。
再然后,仇家找上门,也就是现在洞府里那魔修,神女为了掩护陆长生逃跑,主动落入魔修之手。
后面的戏份,不用想也知道。
现在因为周妙云的出现,剧情全部乱套。
陆长生完美避开了所有红颜知己的偶遇地点,剧情全线崩盘,但天道的惯性还在,男主不在场,配角和反派还得按部就班地走剧情。
所以,神女连陆长生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魔修抓去走流程了。
荒诞。
极致的荒诞。
周青眼冷了下来,他前世作为老读者,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虐主丶送女丶强行给男主角戴绿帽子的毒点小说。
当年他要是看到这种书,高低得顺着网线过去把写书的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倒好,这剧情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了?
陆长生也算替妙云守了七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绝不允许出现这种苦主剧情。
周青心中暗道:「我偏要让他在这方世界里妻妾成群,把这本烂俗苦主文,掰成爽文!」
……
次日清晨。
白水镇东头,陆府。
陆长生起得很早。
他先是去主卧里,用乾净的软布将玉石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遍,确认那褪去两层石壳后的玉石越发晶莹,这才走到院子里,准备开始晨间的吐纳。
「笃笃笃。」
院门被人敲响。
陆长生收起架势,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道士,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头发用木簪子随意挽起,虽然衣着朴素,但脊背挺直,周身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气度。
陆长生上下打量了老道士几眼。
他如今也算是个修道有成的高手,体内的清气运转自如,方圆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但他看着眼前这个老道士,却感觉高深莫测。
看不透深浅,感受不到半点灵气波动。
要么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要么,就是境界高出他太多的修士。
陆长生不敢怠慢,微微拱手:「这位道长,清早叩门,不知有何贵干?若是化缘,府上还有些粗茶淡饭。」
老道士没有还礼,迈步跨进了院子,反客为主的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老道士,自然是周青。
他看了看陆长生,也没客套,指着陆长生的鼻子:「你命中有劫!」
陆长生脸上的客气消失了。
他放下拱起的手,脸色阴沉下来。
这六十年来,他潜心修道,最烦的就是装神弄鬼的方外之人,当年害死刘家满门的青云子,不也是这副神神叨叨的德行?
「老道,切莫胡说八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陆某平日里行得正坐得端,每日读圣贤书,修浩然气。何来劫数一说?你若是要混口饭吃,去帐房领几个铜板便是,休要在这院子里满口妄言,妖言惑众!」
油盐不进的酸儒。
周青看着陆长生这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
这呆子把自己的闺女当成天赐良缘,每天晚上对着石头流口水,白天倒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读圣贤书?修浩然气?」周青闻言也不生气,「你守着守着屋里那块石头,就真以为能在这白水镇安稳过一辈子?你的因果在外面,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
「一派胡言!」
陆长生指着大门:「道长若是再出言不逊,休怪陆某用扫帚赶人了!」
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周青也懒得废话,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强行送外挂,把这书生踢出新手村的。
「赶人?你还没那个本事。」
「东西,拿好!」
周青随手从袖子掏出两样东西,一把剑丶一枚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