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三日丧仪(2 / 2)

根脉 庞业荣 3128 字 17小时前

」一个武仆低声感叹。不远处,吴踪迹正将青瓷坛里的银圆一枚枚数过。这些带着猎人体温的银钱,很快就要化作纸钱香烛,送老人最后一程。

「师叔,是爹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爹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想给爹一个正规走完《三日丧仪》流程的葬礼,我只有这麽多银圆了,不够以后我还你行吗」?吴踪迹抱着青瓷坛子缓缓的递给叶峰。叶峰那颤抖的手接过坛子时,喉结滚动,泣不成声,只见两行断线的珍珠在无情的滑落。

守业红着眼眶展开家书,笔尖在「不孝侄守业叩禀」处洇开墨痕。满月接到信时正在调琴,断弦在指尖勒出一道血痕。她当即吩咐打开祠堂最里间的樟木箱,取出隋府百年来的白事章程——那本蓝布封面的《丧仪辑要》,纸页间还夹着祖辈办丧时留下的礼单样本。

「三日丧仪,尽显古礼」

「首日·小殓」

狼群谷罕见的挂起了白灯笼。刘芳带着女眷们用柏叶水为老人净面,梳发时特意留出一缕,用红绳系了挽作「留魂结「。吴踪迹跪着捧来老人平日惯用的菸袋锅,叶峰颤抖着将菸嘴塞进师兄齿间——这是「饭含」之礼,取「不欲虚其口」之意。

「次日·大殓」

隋府来的厨娘们在溪边支起三口铁锅,按《礼记》「丧祭用素」的规矩,熬着香菇豆腐汤。满月亲自指点众人扎制灵屋:青竹为骨,宣纸糊墙,连窗棂纹样都仿着木屋的原貌。乐队吹起《蓼莪》时,吴踪迹突然扑到棺前,将猎获的鹿角摆在棺头——这是山里人「以业殉亲「的古俗。

「三日·出殡」

晨露未晞时,十六人抬棺队伍已候在院中。棺材上覆盖着满月连夜绣的「往生被」,金线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光。叶峰摔碎孝盆的刹那,山林里突然惊起一群白鹤,恰似当年镖局解散时,师兄独往深山那日的景象。

下葬时,吴踪迹将青瓷坛里的银圆尽数撒入墓穴。「爹总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少年抓起一把混着银元的黄土,「这就是最该花钱的刀刃。」守业闻言,将怀中《丧仪辑要》默默塞进踪迹的行囊。

返程路上,满月的古筝在马车里叮咚作响。叶峰回头望去,见吴踪迹仍跪在新坟前,背影与墓碑几乎融为一体。远处狼群谷的溪水汩汩流淌,带着落花奔向山外——恰似那些古老的礼仪,终究要流经每个人的生命,再汇入时光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