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挽起来。」
陈维抬起头来,和许元对视了一眼,左手指着右手胳膊上的袖子往上一拉,一直拉到肘部。
手臂露出的部分皮肤很光滑,并且没有任何伤痕。
许元握住他的手,从肘部一直看到手腕。
一无所有。
放手之后又后退了一步。
陈维把袖子放下,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坐端正了。
「谢珩。」
「封陈府,把陈家所有成年男子的右臂全部查验,有新月形烫伤疤的,立刻带来。」
谢珩应了一声之后,就出去了。
陈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抿着嘴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原因是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许元在对面坐下来之后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屋内有灯光,但是很弱。
陈维先动了,小声说:许少卿,下官在洛阳做官七年了,从来没有过什么不良记录,如果有什么……
「你家里有几间屋子。」
陈维停了下来,一愣。
「东西两院,共十一间正房,另有……」
「独子。」许元打断他,「没有兄弟,没有堂亲住在洛阳城里。」
许元把入籍名册拿出来,在手里翻来翻去,并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之后,谢珩就推门而入,并把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
许元拿着一看,上面有六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四个字:右臂无疤。
把纸放好之后,从怀中拿出沈万的口供来,打开一看,在右边手臂上有一道疤痕,是新月形的烧伤。
把笔拿出来蘸了点墨水,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陈维坐在我对面,看到那道痕迹之后,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许少卿,下官……可以走了吗?」
「走吧。」
陈维站起身来,行了一个礼,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点,出门了。
看到上面有道痕迹之后,他就把笔放下了。
沈万供留下的伤痕就是先生让他背着的。
让他把这件事记下来,并且告诉许元丶留守府里的人们。让许元按照这样的线索去查陈家的事情,结果一无所获,白白浪费了时间。
先生把问题是什么丶往哪个方向追丶追到哪里就停的问题也包括在内了。
把口供折好之后又放进怀里。
沈万是棋子,一个已经用了两次的棋子,第一次为先生做事,第二次为先生说谎。
但是沈万说谎了,但是留下了真实的内容。
乌梢藤是真实的,三户人家也是真实的,道观也是真实的。
这个字是真实的。
先生要消灭的是那本名册,并不是沈万的嘴巴。
许元站起身来,把入籍名册塞进了袖子里,向门口走去。
「备人,去地牢。」
谢珩已经站在走廊口等他了,也跟着走了过来。
地牢门口的灯还亮着,牢头换了个人,见到许元来了就马上给开了门。
许元进去之后,牢头拿着灯笼走在前面开路,走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拿出钥匙来打开锁链。
门开了。
沈万被吊在了横梁之上,麻绳缠绕于他的脖子上,双脚悬空,一双囚鞋在火光中微微摇曳,鞋尖上的泥土还很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