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这个价吗?
孙川找人抓他,或许有私人恩怨在内,但一定不全是。说不得,那个矮冬瓜就是想杀个为郑氏冲锋陷阵的马仔,表明自己绝不退让的态度罢了。
干!原来这就是他邵某人在刘家港的真实地位啊。
「官人。」他又看向郑范,说道:「官人这会应尽快回到盐铁塘老宅,面见三舍,商议对策。孙川来者不善,需得小心谨慎。」
「你呢?」郑范问道。
邵树义行了一礼,道:「我还有一干小兄弟,得去想法子安置下,迟恐生变。」
旁边的虞渊一听,正想说些什麽,却被邵树义按住了。
郑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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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此在码头分手,邵树义拿着砂糖,和虞渊一起,直奔东一都,只花了小半个时辰,他就来到李辅家。
不大的院子内,稻花丶四海丶容娘三个小娃娃正在做游戏。
素娘在厨房内做饭,炊烟袅袅。
王华督丶孔铁丶李辅三人围在一起,似在说些什麽。
「我回来啦。」邵树义深吸一口气,将砂糖扔给王华督,笑道:「瞧你们那模样。怎麽?准备劫法场救我?」
「也不是不可以。」王华督惊喜的站起身,道:「虞舍果真接到你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就不问问我苏州之行如何?」
「如何?」王华督顺着他的话说道。
「乳香卖掉了,药铺给了我三十锭。」邵树义说道:「随后去了乔司空巷,漕府正衙所在之地,可比太仓的分衙气派多了。唔,苏州的小娘子甚是好看,差点迷了我的眼睛。」
王华督哈哈大笑。
笑完又有些愕然,因为他发现自昨天开始,他居然一直没笑过,以前可老爱笑了。
「百家奴,近日可好?」邵树义又问道。
「十六七年来不就这麽过的,有什麽好不好。」孔铁凝神看着邵树义,说道:「倒是为了你的事,愁了许久。」
「有什麽可愁的?」邵树义摇了摇头,问道:「若此时我至州衙击鼓喊冤,可有用?」
「无用。」孔铁摇头道。
「若去盐铁塘郑宅跪求三舍救我,可有用?」
「不好说,兴许被交出去了,换来孙川让步。」王华督插嘴道。
「若亡命天涯,又怎样?」邵树义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逃不掉的……」李辅在一旁叹了口气。
「既如此,还有什麽好说的!」邵树义嗤笑一声,一边往屋子里面走去,一边说道:「解决不了麻烦,那就解决带来麻烦的人。」
王华督听了精神一振,道:「邵哥儿你回来了就是不一样。我们愁了半天的事情,到你嘴里就这麽简单。」
「说简单,却也没那麽简单,无非是搏命求活罢了。」邵树义从墙上取下弓梢,在手里掂了掂,道:「其实买了船后,我本想运运货,贩贩私盐,带大家伙安生过日子,攒点钱财。出了门,也可被人称一声『员外』,打打杀杀实在没什麽意思。可总有人不想我好过,没办法啊。」
虞渊刚把箭壶捧过来,闻言缩了缩脑袋,因为他又从邵树义眼底看到了那抹疯狂之色。
自从太湖水匪那件事后,邵大哥好像就落下了「病根」,一直没好利索。
这次被孙川一刺激,眼见着病症加深了,这可如何是好。
此刻阳光正烈,但虞渊仿佛看到了一抹浓重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