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颜见状,策马在队伍前高喊:「肃静!剑门虽失,但绵竹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坚守!我等皆是益州子弟,身后就是父母妻儿,岂能退却?随我守绵竹,保家园!」
他的声音洪亮,暂时稳住了军心。
但私下里,恐惧的种子已经埋下。
当天傍晚,严颜率军进入绵竹城。
绵竹曾是刘焉初入益州时的治所,城墙高约四丈,以青砖垒砌,护城河宽三丈,引江水灌注。城内粮仓存粮二十万石,武库中刀枪弓弩齐全,确实是一座坚城。
严颜入城后,立即召集城中守将丶官吏议事,整合周边城镇军民力量,又强征了数千郡兵民夫,严守绵竹,以做成都北部屏障,阻挡吕布军直取成都。
当晚,成都州牧府内灯火通明。
刘璋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严颜派快马送来的军报,双手不住颤抖。
堂下,文武重臣分列左右。
左侧文官以别驾张松(字子乔)为首,治中王累丶参军黄权丶主簿法正(字孝直)等人依次而坐;右侧武将以中郎将庞羲(字子美)为首,校尉杨怀丶高沛丶刘璝等人肃立。
张松身材矮小,容貌丑陋,但双目有神,是益州本地大族出身,深得刘焉丶刘璋父子信任。
法正年仅二十六,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是扶风人,避难入蜀,现任军议校尉,职位不高,但常参与机要。
庞羲年近五十,本是巴郡太守,刚被刘璋紧急调到成都统领卫戍。
「诸君,」刘璋声音发颤,「严颜来报,剑门关一日即破。吕布不日将率军南下,如今该如何是好?」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庞羲率先开口:「主公勿忧!绵竹城坚粮足,严颜勇猛,足以抵挡吕布。末将愿再率成都守军五千北上,与严颜合兵,共守绵竹!」
刘璋眼睛一亮:「子美愿往?」
「末将万死不辞!」
但张松却摇头道:「庞将军忠勇可嘉,然成都守军已不足万人,城防空虚。万一城中有变,如何应对?」
王累附和:「子乔所言极是,且吕布能一日破剑门,必有非常手段。绵竹虽坚,恐难久守。」
黄权沉吟道:「不如遣使往荆州,请刘表出兵相助?刘表与主公有旧,且唇亡齿寒,或可说服。」
法正忽然冷笑:「刘景升守户之犬,只图自保,岂会为我益州火中取栗?即便答应,等荆州兵至,绵竹早破矣。」
刘璋急问:「那孝直以为该如何?」
法正环视众人,缓缓道:「如今之计,唯有两条路:一,倾全州之力,死守绵竹丶成都,与吕布决一死战;二,遣使求和,以保存主公宗庙子嗣。」
「决一死战?」刘璋脸色发白,「吕布拥四州之地,兵精粮足,更有一日破剑门之能,如何战得?」
「那就求和。」法正直言,「吕布虽挟天子以令诸侯,有所僭越,但名义上仍是汉臣。主公若献州归附,乃是归附汉家朝廷,名正言顺,更可保馀生富贵,益州百姓亦可免战火。」
「不可!」庞羲怒道,「法孝直,你竟劝主公降吕贼?主公,万万不可!益州乃老主公(刘焉)毕生心血,岂能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