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儒学大一统理论(三月求票!)(1 / 2)

孙文启的呼吸也要停止了。

在场众人中,唯一能够称得上是大儒的,只有苏泽一人。

四民道德说,实学论,这都是苏泽提出来的。

宸吴和李伟的两个理论,可以说是石破天惊,而因为他们的理论,产生的儒学阴云,自然需要一位大儒站出来驱散。

会是恩师苏泽吗?

孙文启也不知道。

可总要有人站出来,否则皇家实学会,岂不是站在了心学的对立面上了?

就在众人的目光下,苏泽站了出来!

果然!

在场所有儒生都看向苏泽,等待他的解释!

可真的到苏泽站出来的时候,孙文启又后悔了。

这是一趟浑水!

心学势大,但是不代表理学就完全式微了。

大明官员中,信仰理学的人其实也不少。

儒学这东西,本身就不是一个派系明确的学说。

因为儒学是一个非常广博的学科,一位大儒可能在某个立场上,和心学一致,但可能在另外一个议题上,和理学一致。

就连王阳明本人,他在批判理学的基础上,也对理学的一些理论进行了继承和发扬。

就比如格物致知这个概念,其实也是理学用过的,王阳明拿出来成了心学的核心思想。

所以苏泽无论倒向哪一边,都必然会得罪另一边。

甚至有可能是两边一起得罪!

在众多年轻儒生的目光下,苏泽登上了讲。

看着下方的国子监儒生,苏泽露出自信的笑容。

宸吴和李伟的发言,自然都是苏泽安排的。

他很清楚自己创立的实学,只是个破烂屋子,纯粹是权宜之计。

这也是为什么高拱这些年来极力推广实学,却没有太大的成果,实学在读书人中缺乏吸引力和影响力。严格地说,现在的实学,甚至不能说是一套学说。

只能说是一套「方法论」,一套解决现实问题的「方法论」。

缺乏理论基础,没有思辨深度,更缺乏一门学科需要的议题和研究方向,实学始终还是个空壳子。高拱也明白这一点,可高拱自身的儒学理论水平不高,所以他不停地催促苏泽,希望将工作放在实学的理论建设上。

可苏泽一直都很敷衍。

这并不是苏泽故意拖延,而是他在等一个契机。

什么时候,一门学说会突飞猛进的发展?

自然是旧学说遭遇到挑战的时候啊!

当旧的学说无法解决新的问题,那么新的学说就成为社会的需求,那所有人都会迫切的想要研究新学说,从中找到解决现实问题的方法!

如今就是这个契机!

心学理论,无法解释宸宣和李伟的发现!!

那儒生们自然渴望新的学说!

这就是儒学能够统治这片土地千年的原因之一!

因为儒学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学说,而是会根据时代变化而发展变化,为了解决现实社会问题而产生的学说!

心学就是为了反抗理学而出现的,那新儒学自然也要打破心学的樊笼,解放这片土地上百万儒生的思想苏泽看着这些渴望的眼神,他缓缓地说道:

「今日宸学士所言「物竞天择』,武清伯所行「人工选育』,皆是事实,也是发现。」

「诸位争论的,无非是此事与我等所学丶所信之「理』是否相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愤丶或茫然丶或期待的脸。

「我的看法是,不相悖。不仅不相悖,反是相合。」

此言一出,下果然起了骚动,有人面露不屑,似在说「果然是和稀泥」。

苏泽不理会这些眼神,继续道:

「诸位且静听。宋儒讲「天理』,阳明先生讲「良知』与「心即理』。」

众人点头,凡是对儒学理论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就是理学和心学的核心争论点。

「我等争论百年,皆以为对方所言是错,自己所持是对。可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略略提高声调,压下细微的议论:

「宋儒口中的「天理』,与阳明先生所讲的「良知』之「理』,本就是两种东西?」

讲堂内倏然一静。

孙文启都傻了,还能这么解释?

「宋儒所言天理,」苏泽一字一句道,「是天地万物运行之根本法则。」

「日月为何东升西落?水为何往低处流?草木为何春生秋杀?鸟兽为何形貌各异丶代代渐变?此等法则,亘古不易,不因尧存,不因桀亡。」

「它就在那里,等着人去发现丶去总结。」

「宸学士观海鸟之喙丶化石之层,武清伯记豌豆之高矮丶花色之比例,他们所触及丶所归纳的,正是此等「天理』。」

「研究此理,须从现象出发,观察丶测量丶实验丶归纳,由表及里,由具体至抽象,最后得出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丶纵贯古今而不变的规律。此法,可称为「格物穷理』,也就是「天理』!」

他停下,让这番话沉淀。

不少方才激烈反对的儒生,此刻眉头紧锁,陷入思索。

「而阳明先生所言「良知』,」苏泽话锋一转,「及其所引申之「理』,关乎的并非星辰鸟兽,而是人。」

「是人伦,是道德,是社会之序,是人心之所向。」

「父子何以当亲?君臣何以当义?见孺子入井,为何会生恻隐?此等道理,源于人性,成于社会,亦随时代而迁流变化。」

他举了个例子:

「三代之礼,与今时之礼,同否?汉唐之制,与当今之制,一否?」

这个问题出来,众儒生纷纷摇头。

从敦煌书简中可见,唐代的制度与如今迥异,社会风俗也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