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2 / 2)

离鸢不好意思开口,落絮却不乐意了,被沈娇哄了半天才勉强接受新名字,主仆三人笑笑闹闹直到后半夜才睡下。

此番他们姐弟两前来都城,是沈娇先行一步,沈青还留在江南打点清楚他们沈家的产业,因此落后沈娇三月,时节由盛夏转为了深秋,他才将事情处理完全。

来之前也不打招呼,沈娇第二日直睡到日头发昏才被茜玉一把推醒,“姑娘醒醒,咱家青哥儿在城外被人拦下来了。”

沈青为图快,走的并非官道,他是在城外两公里的小道上不慎与赵澜儿撞了马车,据说把她的车也撞毁了,奴仆也伤了不几个,而且起了不小的冲突。

对方不依不饶,将他告到了城中令那边,眼下正在都城的官中与人调节。

上辈子也有这回事,只是沈青他并没有说过,还是后来她听闻沈青他痴缠赵澜儿的八卦绯闻后才得知此事。

沈娇急得都没怎么打扮,急急忙忙坐了一辆车就跑去官中,襄金茜玉安抚着她:“姑娘别怕,城中令是林大人,不会为难我们的。”

沈娇恶狠狠地呸了一口。

林景珩这个人就是无耻,上辈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自己受到了什么委屈,他都只会拿那双看似悲悯的眼睛看她,轻声哄着她说什么娇娇心胸宽广,定然不会计较这等小事。

可恨自己也每每都被轻易蒙骗,嫁给他时没有十里红妆,嫁后百般委屈都还顾念他的不易。

直到赵澜儿那个小贱人风风光光的十六抬大轿入了门,沈娇才恍然大悟——

每次受那些委屈的时候,林景珩并非不能护她。

只是他要护住的人,从来都不是沈娇。

官中是都城里办案的地方,平时不大严重的小案子一般由城中令在官中裁决,而官中的官吏们也大多认得沈娇,不少人还受过她的好,虽说里面正在办案子,也仍然是让她进去了。

远远就听见里面的惊堂木,以及林景珩办案时近乎无情的语调:“沈青,你故意冲撞并损毁赵澜儿的马车,人证物证俱在。”

这声音无悲无喜,就好像是来自天边,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娇咬紧了牙关,要死死的告诫自己,才能将涌上心头的厌恶给压在心底。

案子已然走到尾声,林景珩提起朱笔要在上面画圈,忽而听得门外一声娇喝:“人证物证在哪里?”

不等反应过来,沈娇便好似一阵风似的?????吹了进来,不由分说拉起地上跪着的沈青,随后鼻尖一酸,抱着他就哭嚎出声。

沈青虽然不清楚情况,只知道阿姐哭了便连忙回抱住她,不断轻拍着她的后背,少年难得手足无措,轻声问着:“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别怕别怕,告诉我,我一定把那人扒皮抽筋了。”

“阿姐就是想你了。”沈娇呜呜呜地擦了擦眼泪,“你可算是来了。”

这对姐弟旁若无人地说着话,倒把在场的其他人看得齐齐沉默。

谢衷一把展开自己的扇子使劲儿扇了几下,阴阳怪调着:“这板子还没打呐,演得倒是一出好戏。”

堂上的林景珩只是静默地看着抱住沈娇的那双手,过了许久才敛眸,再开口时声音倒是温和了不少,“沈娇,堂上正在办案,你先出去。”

“办得什么案?”沈娇抢白道:“我都听见了,你又……你想冤枉我阿弟!”

她才哭过,一双眼睛晶莹明亮,里面似是燃烧着重重火焰,只一眼便让林景珩失了神。

深处的记忆里……也曾见过,她这般倔强而恼怒的泣容。

谢衷看不过眼,拿扇子指指点点:“哎!哪儿来无理取闹的一个女人,林大人,她扰乱官中,还不快打出去!”

沈娇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又是哪儿来的东西?你能帮赵澜儿,我就不能帮我的阿青了?!”

都城里谁不知道他混世五王爷谢衷的名头,谁敢惹他谁就有大麻烦了,然而此刻被沈娇劈头盖脸骂了一句之后,谢衷反而怔在了原地。

此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披璀粲罗衣,珥瑶碧华琚。

一时间倒把谢衷看呆了,只觉得自己身旁这‘大楚第一美人’赵澜儿,连对方鞋底的一粒灰尘都比不过。

谢衷轻咳一声,还欲辩解时,一声不悦的惊堂木制止了两人间的对话。

城中令林景珩面无表情,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具有压迫感的威严,“沈娇,你先出去。”

赵澜儿此刻却往前站了两步,她身形弱柳扶风,语气也暗含三分幽怨,“林大人,妾身想来无碍,只是妾身的婢女被撞断了腿,方才在郊外,又听着这位沈公子的人叫嚣着要打死妾身,一时有些吓住了。妾身本不欲牵扯出这些事情,妾身请……掉状子。”

本来谢衷大半心神已经放在沈娇身上,听了这话登时又怒不可遏的拍桌而起,“真是岂有此理,赵姑娘莫怕,我大楚还是有王法的!”

他今日出城散心,不巧撞见了赵澜儿的马车被那沈青撞得是支离破碎,而那沈青身边的奴仆居然不依不饶颠倒黑白,小王爷一向怜香惜玉,当即怒喝着为赵大家撑腰,不惜告到了官中这儿。

沈青皱了皱眉想说话,而林景珩此刻却淡声问赵澜儿:“你当真要撤掉状子。”

赵澜儿冲他欠身,细声细气道:“妾身不过是毁了一辆马车,受了些惊吓罢了,不碍事的。”

好一对郎情妾意,可恨她上辈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而且上辈子沈青在都城里的声名就十分狼藉,贵族子弟都传他对赵澜儿痴缠不已,甚至还意图强迫赵澜儿,致使许多人与他势不两立,让他无论是在都城还是在军中都分外难行。

那时的自己去问沈青是否确有其事,沈青只是看着她,挑起边缘凌厉的眉峰,“难道阿姐也觉着,我会看上那样的一个人,还做出此等下作的事情?”

沈青自然不会。

只是那些日后将会传的沸沸扬扬,以至于葬送了沈青的声名与前程的事情,却也不是凭空而生的。

撞车事小,但她不能让此事成为沈青‘下作痴缠’赵澜儿的影子。

沈娇冷笑了声,即刻问林景珩,“林大人,按大楚刑律,敢问诬告者该当何罪?”

一旁的茜玉立刻说道:“姑娘,诬告旁人者需当众打二十板子,且赔偿对方十两白银。”

“如此便好。”沈娇抬手遥遥地指着赵澜儿,自来后第一次正眼看着堂上的林景珩,面无表情道:“林大人,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