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1 / 2)

林景珩行事不喜张扬,他那三进院的府邸是前两个月沈娇强买强卖般的赠予他,这段时间里又不断地差人送东西过来,无论是家具还是小玩意,这些天来竟从没有一日断过。

他少年成名,模样品识具是上等,虽然出身寒门,然而都城里想同他攀亲的高门贵女不在少数,只是他从未见到此等炙如烈火般的姑娘。

大约是看那火珊瑚看得久了些罢。

林景珩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润润的茶水从喉头浇过,驱散了由梦魇带来的不安。

梦里有烈火,火里有……沈娇。

他居然梦见了沈娇被烈火焚烧,而自己在一旁发了疯似的要爬进火堆里去,却被人死死拦住。

荒唐。

他不禁莞尔一笑,又轻轻地摇摇头,接着忽而抬手按了下胸膛。

心跳依旧剧烈,那刻骨铭心的撕心裂肺之痛并不曾褪去,只要略一回想梦中的场景,林景珩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这几日忙着推行新学,方才办公时都不慎睡了过去,此刻推门而出只见盈月满辉,空气里浮动着隐约的桂花香气。

娇娇最爱桂花香。

这个认知骤然浮现在心间,却让林景珩皱起了眉。

——他是如何而知的?

大约是最近太累,以至于有了这些胡思乱想。

从前院跑来一个小厮,望见了他后边冒冒失失的大声叫了起来,“林大人,沈二姑娘那边又差人来了。”

还带上了三个小厮,也不知这回要送他们什么东西。

林景珩略一点头,接着快步去往前院,方才听着了沈二姑娘这名字,他居然心头涌上阵阵恍惚,像是带着些许怅然与庆幸,什么都来不及想,便本能地去向了前院。

想要见到她。

这心愿是如此强烈,竟有些克制不住。

只是没想到来人只有一个离鸢,见着了他之后反而有些怯怯地,“见过林大人。”

林景珩温和地点点头,本想问她有什么事,一开口却成了:“沈姑娘还好么?”

说完自己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他极少主动提起沈娇,离鸢不禁睁大了眼睛,随后脸上扯出了点笑,“我们家姑娘很好,只是她下午让人送来了一个火珊瑚镶玉的屏风,不知大人可有看见。”

“沈姑娘有心了。”林景珩示意她坐下,“改日林某必登门道谢。”

“不必了。”离鸢声音透着些许尴尬,“姑娘送完后,却又觉得这火珊瑚屏风太过贵重,唯恐有损林大人的清名,特意差遣了我们来把东西拿回去。”

送出去的礼物又巴巴的要回来,这事儿也就她们姑娘干得出来了。

离鸢打量着林景珩的脸色,倒是有些许意外:怎么林大人不大高兴的样子?

林大人他为人温和且一向不爱身外之物,考中状元后做了两年的城中令,又辅佐着幼帝,有帝师的名头,却也只居于城东巷子里的一进小院,前两月才被沈娇巴巴地‘绑’进如今的林府,几乎把所有的身家都拿了出来给她才肯入住。

现如今不过是讨回一个礼物,林景珩面上的淡笑却一下冷了几分,只是沉默着立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微微颔首,“在下本该亲自登门送回的。”

这火珊瑚屏风才抬进林府不过半日,又让人给抬走了,林府里两个小厮颇有些看不明白,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帮着抬出门去。

离鸢办完事儿后告了声罪便向离开。

林大人却又静静地叫了她一声:“离鸢姑娘。”

离鸢不明所以的回头,撞见了他幽深漆黑的眼眸,里面似乎蕴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低声问道:“沈姑娘,当真可还好?”

在这样满怀真诚的关切声音里,离鸢只得如实相告:“……傍晚时,姑娘忽而发起了热,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林景珩抿唇点头,神色稍带凝重,“沈姑娘受苦了。”

目含悲悯,语气落寞,似是真的关心且紧张她们家姑娘。

这林大人一向是淡淡的,沈娇偶尔做得过了,还会让他叹着气,柔声训诫一番。

他今日怎么男女大防也不顾了,居然追着自己问话。

离鸢虽不是藏不住话的人,但心想能让沈娇高兴高兴,晚间梳妆的时候便将今天林景珩奇怪的表现一五一十的说出,还打趣了沈娇两下,说她大约是苦尽甘来了。

那时,沈娇正在痴迷地欣赏着那火珊瑚镶玉屏风,她不光围着看,还一直伸手摸,口中发出啧啧赞赏,眼睛被这珊瑚映射的光芒所填满,心中也溢满了欢喜。

看看,这是她的宝贝,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而这样的宝贝,她还有无数个。

她还是大楚王朝里最富有的那个人,再不会穿打补丁的衣服了。

还没高兴完却又听见了离鸢的话,不由觉得十分晦气,不耐烦摆手道:“以后在我面前少提他,我听见他名字就烦。”

离鸢落絮还没惊讶完,沈娇又兴致勃勃开口,摸摸离鸢的俏脸,“你以后叫襄金。”

又揪了揪落絮的头发,“你以后叫茜玉!”

这是沈娇考虑了半天才定夺下来的名字,只希望以后这两丫头能沾沾名字的光,一辈子镶金嵌玉的,金银珠宝花不完,再也别被她连累得真成了什么离鸢落絮了。

……好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