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摔进的是哥哥的怀抱，第一次上学是哭着被哥哥送去，第一次拿到奖学金是故作阔绰地带哥哥去买礼物……他们曾是对方坚定不移的唯一，太多的第一次组成了那根扭曲亲情的变质藤蔓。

可惜连接的血缘是缘分也是谶语，没有血缘，他们无法拥有比旁人更多的亲密回忆，有了血缘，他们的亲密就被禁锢上通往更深层次的枷锁，层层叠叠的枷锁不是靠努力就能填补的沟壑，它是一道罪状，永恒刻在两个企图逃出命运的人身上。

长大后有人认命了，小鸟羽翼丰满想要往安全的地带安居筑巢，虞怀书拦不住，他不忍心也没资格。

这能叫幸运吗？不能吧。是不幸吗？也不是吧。

那么多无形有质的东西阻拦在他和虞钰之间，可是他们的人生不该像藤和树那样只有彼此吗？

深夜抵达住所，车子停进地下车库，虞怀书没叫醒虞钰，下车拉开侧门，动作很轻地解开安全带，小心调整姿势将虞钰安然背出座位。

虞钰的脑袋温顺搭在他颈侧，柔软发丝勾着淡香，小孩身板轻，背在身上不算费力，虞怀书又觉得重，那么珍贵的宝贝，他舍不得有一点闪失。

光被一步步抛到身后，虞怀书慢慢背着虞钰走向电梯口，他心里有矛盾的不舍，既想让虞钰快点回家睡到舒适的大床，又祈祷路可以再长些，让他走得再久一些，至少在这段短暂的路途，虞钰是只属于他的小包袱，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或许虞钰又会马不停蹄奔向另一个新筑的巢穴。

只是走着走着，虞怀书忽然听到一声。

“喜欢。”

小小的一声，像在说梦话，虞怀书没当回事，半哄的语气：“喜欢什么？”随口说的，问出来也没期待能得到回应。

但他得到了。

“我哥。”

在虞怀书看不见的角度，虞钰悄悄睁开一边眼睛，安然枕着虞怀书。车上睡了一觉，身体是近期难得的放松，他埋进虞怀书颈窝，嘴角微微上扬，虞钰心知肚明什么回答能让虞怀书开心，也的确那样说了。哥哥就是哥哥啊，这样好哄的虞怀书，实在是比那群烦人的阿猫阿狗可爱得多。

第7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