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2)

艳屑 pharmacy 2431 字 8小时前

后来又过一些日子,我口袋里实在只剩下几角,开始思量是否要搬回邓托路。却在我去与老先生商量后第二天,有人敲了一下我的房门,在门缝里塞进一张汇票。我去邮局取出了整整二十元钱。

我很困惑,但这实在帮了大忙。在我百般请求下,老先生答应给我每月再减二分,听了我的奇遇,沉默一刻,说:隔壁办白事的李太,十五元就肯抵侬命一条。

我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告诉我。那钱快花完时,我在一家糖点屋,买了一些杂食,放在那间起居室门前。之后我用最后几元钱买了一张去香港的船票,终于离开了上海。

香港富室与赌室很多,比上海更阴沉些,我在那里待了几年,染上疟疾,给人当翻译的工钱又拖不够它治,便只能一日日消瘦下去。于是我想起老先生说过的事,决定回到租界,将最后一些钱托付给李太。登船那天,我却在码头见到了蒲生。

几年不见,他样貌更灰白了,整个人变得很轻很薄,海上风大,我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被卷进海里。

虽我认识他,但他其实大概不认得我的。因此我没有同他招呼,然而走过他身边时,他却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了,却也吹到我耳边。他这样单薄,却没有被吹走的原因,想来是因为怀中抱着那极沉的一方檀木黑盒。

我没有听明白他的问话,也不知该说什么。号角响起了,我便最后看他一眼,匆匆走了。

那夜我站在甲板,东方天色淡白,将明未明,星与日同出,我忽然想起从前某个夜里,在我搬去邓托路前更早一些时候,我便见过那天那个男人。

那也是一个很昏的夜,下弦的月刚从东边升起来,房角落里,阴影从开着的窗户上爬了下来,床上的身影忽然从一道变作了一双。那是一张红铜雕花的大床,四只脚很沉重地站立着,是无论如何不会发出声音的。

我不知该不该流泪,毕竟从来也没听说男人会哭。他很仓促地来,又很仓促地离开。只忽然月光落进了屋子正中,叫我在一时片刻里,看见那半张陌生的脸。他对我笑了一笑,转身走了。

那之后,光景便一日日地败落下去。我借钱去医院做了好几次检查,但都没有找到什么问题。后来钱也用光,我便搬出了民德路。那么是否他后来也作了检查,却找到了问题?我不知道蒲生的姓,也不知道起居室主人的名,自然也无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