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
回过头,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两道眉极深,连带着眼角也随之向上飞挑着。
那人开口:“你刚刚喊的什么?”
李杨茫然:“啊?”
对方耐心询问:“荀与?草头荀吗?与是哪个与?是不是与共的与?”
“对!”回过神来,他忙不迭点头:“你认识他?那你见着他没有,我们一块儿来的,和他走散了!”
那人道:“我和你们一块儿找。”
日暮西沉,冬深,天色收幕匆匆,巡游已经结束,人群仍沸腾着,久久不散。从东跑到西,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几人又碰头。
姜晓急切问:“还没找到吗?”
李杨摇头:“没有。”
冷不丁听到一声:“你们怎么不给他打电话?”
姜晓这才注意到好友身旁还有个陌生人。“这位是?”
李杨忙解释:“他叫杨柯,说是荀与以前的朋友。”
来不及细想了。
“他手机没带在身上。”
杨柯只得点头:“那再找找。”
一转头,远处九脊顶上歇着的“拱北口岸”背光打亮。夜已袭来。自马场北至水湾,路过灯火昏黄的通关广场,广场上熙熙攘攘,临关远眺,隐约能见澳门关闸凯旋门一方。
杨柯逆着人流靠近口岸,终于在集散区将荀与找到。
雪白栏杆前,蓬头垢面一位乞丐,酸臭难掩,众人至此纷纷默契绕开,于乌泱中分流出一方空地。唯独着黑衣的男孩,蹲在那人身前。
因此当他拨开人群,一眼便锁定视线。
是了,哪怕是无家可归的,今时今日,也是同胞。高山低谷,千里万里,都来与共。
他与他,有没有一百二十英尺?十步、二十步?两年了。
他只留给他一半背影。但,这样背影,再熟悉也没有了,无数次洋房阁楼,他找到他,抱膝蹲在角落,拿着彩色蜡笔,木地板上涂鸦。
他大步走完那一百二十英尺。只一个背影,开口却笃定:“小与。”
那人身形一怔。
回过头来,一秒钟,像一万帧。
“……杨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