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这么问,身体一顿,紧接着一股难言的诡异感涌上心头,他想不起来自己的爸妈长什么样子,或许说他一直没意识到自己还有父母。
但眼前的情景绝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简尤压下了心底的愕然:“我是孤儿。”
“真羡慕你啊。”
夏晓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能说话的口子,也可能是好久没人跟她这么说话了,她的语速不快,但吐字清晰:
“我爸走的早,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妈就很辛苦,要打两份工,不光要供我上学,还得把给我爸治病欠的钱还上。”
“我们家很穷,我妈很节俭,一块钱恨不得分成好几瓣花,我不敢问她要钱,我妈每次都会教育我,让我会有负罪感。”
“可我不懂,我没有主动选择要来这个世界,她把我带到这里,为什么又说我是累赘?”
“她没什么文化,也没赶上好时候,所以总和我说以后嫁人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有钱人,不光是我,她也能跟着翻身。”
“可有钱人不都喜欢漂亮的女孩吗?我想变漂亮过上好日子,不想为了一瓶三四块钱的饮料听我妈的唠叨,不想穿别人不要的衣服鞋子,不想看到因为我穷而拒绝社交别人怪异的眼神,我有错吗?”
简尤没有说话,只是耐心的听夏晓自言自语的发泄。
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母亲的观念和世俗的眼光逐渐把女孩子的脊梁压弯,就算是地府的判官估计也难以评判对错。
爱心医院正是利用了女孩子从小家里贫困又自卑的心理,不断给她们洗脑,让她们众叛亲离无处可去。
“我可能怀孕了。”
夏晓的话打断了简尤的思考。
“他们说孩子生下来以后就会卖给有钱人家,不会跟着我过苦日子。”
“他们看着我,让我装成平常的样子给我妈打电话,告诉我如果运气好,孩子出生以后卖的价格高,我也许很快就能走。到时候没人知道我生过孩子,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简尤已经被夏晓说的话弄的头皮发麻。
夏晓口中的他们应该就是这一层的医生,而在这一间不见天日的牢笼里,这个空口的承诺就是被关进的女孩子生命中唯一的光。
简尤甚至不敢想夏晓给她妈妈打电话时到底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