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不会放过你的。」
「排名前二的那两个。」
「已经在路上了。」
顾辰掏出刚才那截断针。
他在指尖转了转。
「让他们尽管来。」
「神医堂正缺几个打杂的。」
外面传来了猫叫声。
那叫声很凄凉。
听起来像是在哭。
顾辰看向窗外。
夜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躲得过初一。」
「躲不过十五。」
他自言自语。
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真当我是软柿子捏?」
他随手一挥。
灰尘绳索散开。
化作了一地尘土。
影魅瘫在土堆里。
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顾辰没看她。
他翻身下床。
他走到脸盆架子前。
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在盆里。
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曼。」
他喊了一声。
苏曼睡眼惺忪地推开后门。
「陈古,你大半夜不睡觉叫唤啥?」
她还没看清地上的情况。
等她瞧见那个黑衣女人。
苏曼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啥?」
顾辰指了指影魅。
「进贼了。」
「明天带她去警局。」
「就说她想偷咱家的药方。」
苏曼瞪大了眼。
她走过去。
大着胆子踢了影魅一脚。
「哎哟,还是个女的?」
「长得挺俊,咋就不学好呢?」
顾辰擦乾脸。
他没理会苏曼的唠叨。
他走到窗户口。
他看着那一排整齐的挖掘机。
挖掘机在月光下像怪兽。
「冥楼。」
「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顾辰握紧了拳头。
手心里的龙涎香木被捏成了碎渣。
他感觉体内的雷意在咆哮。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力量。
正在蠢蠢欲动。
他在等待。
等待大网收紧的那一刻。
此时。
京城南郊的一个烂尾楼里。
一名戴着单边眼镜的老头睁开了眼。
他手里攥着一截断掉的琴弦。
「影魅败了。」
老头声音沙哑。
像是在磨砂纸。
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女人玩弄着指甲。
「老三还是太心急。」
「对付顾辰这种人。」
「得慢慢磨。」
老头放下琴弦。
他站起身。
枯瘦的身影投在墙上。
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
「去告诉楼主。」
「计划变一变。」
「我要亲自动手。」
红裙女人停下动作。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老头。
「您要亲自去?」
「那是个废人啊。」
老头走到窗边。
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要是废人。」
「我们就全是死人。」
「能破了五瘟化骨毒的。」
「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神医堂内。
顾辰坐在椅子上。
他在剥一粒花生米。
红色的皮落在地上。
影魅还趴在那。
她盯着顾辰的后背。
眼神极其复杂。
「喂。」
她终于开口了。
「你既然知道冥楼的规矩。」
「就该杀了我。」
顾辰把花生米扔进嘴里。
「杀了你。」
「谁去告诉你们楼主。」
「让他多带点钱来领人?」
影魅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辰会这么回答。
「你拿我当肉票?」
顾辰笑了笑。
那是很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
「你只是个鱼饵。」
他站起身。
把最后一块龙涎香木塞进兜里。
「苏曼。」
「给她弄口粥喝。」
「别还没等到主子来,就饿死了。」
苏曼没好气地瞪了顾辰一眼。
「你倒大方。」
「我还没吃饱呢。」
她虽然嘴上嫌弃。
还是去厨房端了一碗剩稀饭。
影魅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稀饭。
她咬着唇。
眼角竟然有些红。
在这冷酷的江湖里。
一碗热粥。
有时候比金山银山还重。
顾辰走出房门。
他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一棵老槐树。
树上的知了叫得正欢。
他在心里算着日子。
决战的时间快到了。
京城的局。
才刚开了个头。
他仰起头。
喝了一口微凉的晨露。
「来吧。」
「让风暴大一点。」
他的声音消失在风里。
神医堂的门头。
又传来了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
嚓,嚓。
很有节奏。
也很稳。
巷子深处。
一双金色的猫眼一闪而过。
随后消失在屋檐后面。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地上的黑水迹。
还在提醒着昨晚的惨烈。
顾辰弯下腰。
他捡起一张破碎的草纸。
纸上印着冥楼的标记。
他随手一搓。
纸片变成了粉末。
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他想起了姜若雪和念念。
不知道远方的她们。
现在过得好不好。
「快了。」
「等清理完这些垃圾。」
「我就带你们回家。」
他低声呢喃。
眼神看向了远方。
那里。
太阳正缓缓升起。
把京城的城墙染成了金色。
一个崭新的清晨。
拉开了帷幕。
但这清晨里。
带着浓得散不去的血腥味。
顾辰的布鞋。
踏在坚硬的石板上。
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他在积蓄力量。
在那废掉的躯壳下。
有一颗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它渴望战斗。
渴望撕碎那些黑暗中的敌人。
他再次抓起扫帚。
一步一个脚印。
扫向了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