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俺乾的,是他们家零件质量太次,俺稍微一碰就碎了。」
「碰瓷,这绝对是碰瓷!」
李青指着那个队长,语气那叫一个委屈。
队长瞪大了眼睛,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这身装甲是去年刚研发的型号,能挡住重机枪横扫。
刚才被李青那两根手指头一捏,关节处的转轴就跟面条一样断了。
那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青看着保镖们把那几个人往外拖。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下面花园里的黑影。
苏哲的车还停在林家大门外,大灯在雨里闪着寒光。
「苏公子,别躲着了,出来聊两毛钱的。」
李青对着下面大声喊了一句。
声音在雨夜里传出去老远。
花园里的黑影晃了晃,几辆商务车猛地发动,掉头就跑。
苏哲坐在防弹车里,脸色难看得像刚吃了两斤苍蝇。
「怪物……」
「去把那几个废物的终端数据带回来,我要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哲对着耳麦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李青在楼上看着那些车灯消失,冷笑一声。
他回过头,瞅着林若雪。
「林小姐,你爹那坛子酒还没挖出来?」
林若雪叹了口气。
「你还有心思喝酒,明天决赛要是苏哲亲自下场怎么办?」
李青把红外线笔扔进嘴里,像含着个棒棒糖。
「他下场?那挺好,俺正愁没人帮俺结那裤子的帐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床上一躺。
「兄弟」跳上床尾,顺从地趴在那儿。
李青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些修补痕迹,眼神慢慢变得冰冷。
普罗米修斯核心在他胸口跳动得越来越快。
那股子沉寂了十年的电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俺家老头子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帐,得一笔一笔地算。」
李青闭上眼,呼吸变得极其平稳。
屋外,雷声又响了起来,大雨把一切血腥气都冲了个乾净。
林若雪站在门口看了他半晌。
她把房门轻轻拉上,吩咐雷鸣在走廊里加派人手。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方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BUG」在外面晃荡。
而此时,在李青的识海里。
那份被他强行夺过来的自毁协议,正在一点点被他体内的代码吞噬。
每一个符号的转化,都带起一阵细微的电弧。
李青的皮肤表面,那些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他不需要什么高科技装甲。
他自己,就是这世上最恐怖的武器。
远在北川高塔的实验室里。
一台巨大的伺服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核心防火墙遭遇不明逻辑入侵!」
「入侵源……来自实验体零号的残余核心!」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冷汗大滴大滴地落在操作台上。
「大人……我们的资料库正在被同步!」
苏哲刚走进实验室,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不停闪烁的红色警告。
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行粗大的像素字体。
「俺就是来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剩菜。」
苏哲嗓子眼里一阵发甜,直接一口鲜血喷在了屏幕上。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那字体的末尾,还跟着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狗头。
那是李青给他的「回礼」。
林家客房里。
李青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笑。
他把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那道照亮半边天的闪电。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还没开锣呢。」
李青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兄弟」也睁开了绿色的电子眼,发出一声兴奋的低鸣。
整座林家老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
但在那宁静之下,一股狂暴的能量正在疯狂积聚。
像是一场即将来临的海啸。
要把这座虚假的城市彻底掀个底朝天。
李青再次进入了梦乡,梦里满是肉夹馍的香味。
而在他梦境的边缘。
那个尘封了十年的实验室大门,正发出一声沉重的门轴摩擦声。
真相,已经触手可及。
林若雪在书房里熬着夜。
她翻看着李青那份简陋得可疑的档案。
「你到底……是从哪个坟堆里爬出来的?」
她对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憨厚的少年,轻声问道。
照片上的李青,眼底闪烁着如星辰般的电光。
而在那电光的深处。
是一片足以吞噬整座方舟的无尽黑暗。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法入眠。
而李青,却睡得比谁都香。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决定。
等明天结了帐,得给「兄弟」买个最贵的金项圈。
要那种大金炼子。
这样才配得上它那身漂亮的铁皮。
李青摸了摸狗头,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但空气里的硝烟味,却变得更加浓郁。
方舟的巨轮,已经触礁。
而那块礁石,正躺在实木床上打着呼噜。
李青突然睁开一只眼。
他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新的高级雪茄。
他想都没想,抓起一根塞进嘴里,也不点火,就那么干嚼。
「品味这玩意儿,确实是钱堆出来的。」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再次闭上了眼。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甚至包括苏哲那一吐血。
那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因为,他体内的代码,是会呼吸的。
而这个世界的防火墙,太薄了。
像是一层轻轻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李青要做的,就是把这层纸,撕得粉碎。
他已经等了整整十年。
不在乎再多等这最后的一个黎明。
太阳,总会升起来的。
到时候,该死的,一个都跑不掉。
李青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有些残忍的弧度。
这才是真正的他。
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李青。
那个不装了的,BUG。
他慢慢合上眼,准备迎接明天的「面试」。
那一定会是,方舟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招聘。
李青拍了拍兜里的碎晶片。
那是他通往权力的,门票。
也是送给苏哲的,丧钟。
空气中,电荷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响。
像是一首低沉的送葬曲。
在北川的上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