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第一个加油站。”

“和上次一样？”

“和上次一样，那里的自动贩售机里有卖罐装咖啡。”

“行啊，那到时候再见了。” 布雷诺靠在驾驶座上，目送着伊利亚的背影融进夜色，半开的窗外，夜风徐徐吹拂。银白色的细线松松绕着骨节，风一吹，轻轻颤了一下。

他将手伸出窗外，感受风带着破碎的时间撞在琴弦上，演奏一首无止尽的旋律。

“……你自由了。”

诺克斯的声音透过时间的缝隙浮了上来，低哑、破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布雷诺望着前方，轻轻笑了一下。

自由。

他以前总觉得，自由意味着离开，离开一个地方，一个人，一段过去。

现在才发现，也可以是继续往前。公路没有尽头，他们也没有。

火焰仍在燃烧，它烧掉了一种结局，却没有烧掉这条路。

时间仍会一遍遍把他们送回这里。规则仍会一次次等待他们低头。而他们仍会在加油站重逢，会一起上路，会把那辆黑色的车留在火里。

直到有一天，世界先厌倦这场游戏。

夜行灯的白光映照着弦的金属表面，微微泛着光。

一只乌鸦不知什么时候落在车窗边，歪着脑袋打量那根发亮的琴弦。

下一秒，它啄住那根微微晃动的弦，布雷诺只感觉到手上一丝轻微的拉力，随后，乌鸦猛然振翅，借助风势迅速拔地而起，带着它的战利品消失在夜色之中。

布雷诺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一阵风，那根琴弦已经消失了。夜空里，只剩一个迅速远去的黑影。

他盯着天空，半晌，失笑了一声：“拜托至少让我留个纪念品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拧开收音机的旋钮。

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