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雨丝刮过他的皮肤,湿冷,尖锐,像低温下的缓慢失血。
——如果是他开车,他会把速度再推快一点,踩油门踩得更深,直到速度和风都能让他感觉到心跳。
但伊利亚的速度永远停留在一个无趣的安全区间里,不疾不徐。
雨声里忽然混进了一点电流杂音。
布雷诺偏了下头,似乎是伊利亚刚刚伸手拧开了车载音响。
“滋啦”一声,低沉潮湿的鼓点慢慢从老旧音响里漏了出来。
伊利亚皱了下眉。
布雷诺安静地听着主歌一点点铺开。
那阵熟悉的低频和失真吉他慢慢浮出来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疲惫像涨潮一样涌上来,把他身上最后那点攻击性也一并淹没了。
“我已经很耐心了……为什么它还不放过我。”
低沉潮湿的鼓点滴进雨里。
雨刷一下下刮过挡风玻璃,像单调而固执的节拍器。鼓边干涩发空的轻响一下一下卡进低音里。失真吉他和含混的人声绞在一起,沿着车厢缓慢地往里渗……和那股始终散不掉的焦臭味纠缠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他们被困进那个缓慢循环、漫长窒息的副歌里。
吉普沿着公路,一直往前。
第9章 All Apologies - Side A
吉普车停在旅馆门口,雨还在下,霓虹灯坏了一半,只剩下“_otel”的红色荧光在湿漉漉的夜里闪着,地面的积水把那层红光抹开,像一道还没干透的血。
布雷诺偏头看了一眼门前那片空荡荡的水泥地:“你猜,我们明早醒来,会不会发现车又不见了?”
伊利亚没有立刻接话。
他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掌心压着那点熄火后迟迟没散尽的震感,指节无声地收紧:“要是这样,我先掐死你。”
布雷诺扯了一下嘴角:“为什么?”
伊利亚解开安全带,语气没什么波澜:“为了保证我不是一个人疯掉的。”
这次布雷诺没笑出声,只是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把那点几乎算不上笑意的表情压了下去。他把脸转回去,看着挡风玻璃上蜿蜒下滑的水痕。雨刮器从玻璃上缓慢划过去,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雨下成这样,总该冲掉点什么吧。”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