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不好呢？”

“修不好也得修。车对有些人来说就是全部，或者至少，保留着他们舍不得放手的一段回忆。”他歪了歪头：“打个比方，总不能因为人都会死，就不治病了吧。”

他思考了一下措辞，补充道：“至于车还能撑多久，那不是我决定的。但至少，他们离开的时候，会觉得它还能再陪自己一段路。”

卡希尔恍然大悟：“所以你在创造幻觉。”

“他们愿意相信，我就愿意修。毕竟我是一个专业的安慰剂供应商。”布雷诺慢悠悠地眨了下眼，眼尾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伊利亚靠着椅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嘴角勾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但他后来不愿意了。”

他顿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发现，有些东西根本没法修。”

布雷诺没再接话。

维嘉凑上前，盯着布雷诺的眼睛，尾音压低了一些：“那你修过自己的车吗？”

“当然。”布雷诺的指尖停了一下，随后懒洋洋地笑了，“只不过我自己坐在驾驶座上，看不见引擎。”

背景音乐似乎又换了一首，吉他的和弦缓慢地扫过音响，音色有些浑浊，带着一点残响，不急不躁地拨动着，每一声都踩在鼓点里，像是某个人在自言自语。

伊利亚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涣散，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踩得刚好。

然后，他轻轻哼了一句，伴着旋律有种近乎温和的调子，声音不大，混在酒吧的嗡鸣里，像是随口呼出来的气：“I’m so happy, ‘cause today I’ve found my friends…”

布雷诺低头看着杯中的光影，随口念了一句，没有唱出旋律：“They’re in my head.”

卡西尔又抽了一张啤酒垫，换了个方向继续画着什么。

维嘉叼着烟，微微抬起下巴，火苗自己贴了上去。火光在她鼻钉上跳了一下，又迅速熄灭，她缓缓吐出烟雾，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念出来就没那么摇滚了，伊恩。”

“准确。” 他顿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一秒，似乎是在思考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不过至少机器不会说话，这算不算是一种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