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的关头，常飞朝石坡的方向奋力丢出身上仅剩的一颗手榴弹。

“飞仔——”

何年的嘶吼伴随着爆炸声响彻天际。

两人几乎是同时掉入河流之中，水流湍急，带着常飞漂向下游。

何年拼了命地追赶。

平日里的武装泅渡，何年总是卡个中间的成绩，封荀骂了他好几次，这人也不长进。

但是现在，何年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顾不上自己还带着伤，奋力划动手臂，追上常飞。

在抓住常飞后，何年托起他，用自己的身体当作浮板，顺着河流又漂了一段距离，确认甩开追兵，然后拽着人往岸边游，摆脱激荡的水花，再次躲进丛林之中。

常飞的脸色在雨水的冲刷下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白，他左侧胸口的作战服被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大洞，暗红色的血液混着雨水，汩汩地涌出。

“飞仔，我们逃出来了！会没事的，你坚持住啊！”

何年手忙脚乱地去捂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温热粘稠的血液瞬间浸透了他的手套，沿着指缝不断渗出。

他从急救包里扯出大块的止血纱布，用力按上去，但鲜血很快又将纱布浸透。

“止不住的......”常飞轻轻摇了摇头，“留着，给自己包扎......”

“少屁话！你不是我的领导，别他妈来指挥我！”

何年嘴上骂人，眼泪鼻涕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我......求你，帮个忙......”

常飞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不帮，你他妈给我活着回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泪水模糊了何年的视线，他的声音也在发抖，他抱紧常飞，试图挽留住最后一丝温度。

常飞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出放在左胸膛口袋里的东西。

何年替他拿了出来。

一张有些皱皱巴巴的旧照片，被鲜血染透了，照片里人脸的位置恰好被子弹打穿，看不出到底是谁。

常飞看着照片，脸上的表情瞧着有些无奈，又或者是遗憾。

怎么会不遗憾呢？

“照片......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