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田野开始唱歌。

说来也奇怪，这小孩会好几种乐器，偏偏在唱歌这件事上，没有一点天赋。

部队里经常需要拉练唱歌，田野刚来雷霆那会儿，还因为唱歌不张嘴被郝连批评过好多次。

后来宁天找他谈话，罚他唱歌。

田野唱了不到半首歌，宁天就求饶了。

“小祖宗，别唱了，太难听了。”

宁天皱着眉头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更添了几分痛苦。

“我不唱了，你给我唱吧。”

田野走到火堆边，往里头添了几把树枝，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夜间的温度更低了，仅靠这个火堆还是没办法提供足够的热量，但至少还能让两人看清彼此。

身后传来宁天很轻的歌声。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宁天的嗓音浑厚低沉，平日里骂人，心脏都要跟着耳膜一起发颤，但当他轻声低语，又或者是不经意地哼唱，他的声音就带着一种独特的味道，像是风裹着细沙，厮磨着耳朵，又仿佛旧唱片旋律里带着沙沙的底噪。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田野抬起头，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的视野，浓重的雾气让仅有一角天空也变得朦胧。

今夜看不见星星。

田野起身往回走，在宁天身边躺下来，抓住这唯一的星星。

“当我老了，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风吹过来，你的消息，这就是我心里的歌。当我老了，我真希望，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一颗会唱歌的星星。

在这片将近一百平方公里的雨林里，一簇篝火能被无际的黑暗轻而易举地吞噬，而一个生命，也如同这片微光，寂静地消逝落幕。

风和歌声都飞不进这里的角落，何年在山洞里搭起一个半米多高的火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烘干了，脸上的泪水也是。

他摸出身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这是常飞给他的，即使饿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