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瞧见广场上已经围满了民众。
人群正中央搭起一个临时的高台,林慈佑就跪在那个高台上。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重重的木牌,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来。
有人走上台来,拿着喇叭喊了些什么,程仲根本听不进去,只想着挤进人群,把他的小少爷抱下来。
旁边跟着一起赶来的商槐拽住程仲,朝他摇了摇头。
“先看看情况。”
“什么情况也不能让三儿受这样的委屈啊!”
程仲的眼睛都红了。
人群突然变得嘈杂,谩骂声四起,程仲的目光扫过四周,这些都是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村民,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却变得如此狰狞又陌生。
人群中还有林慈佑的学生,程仲在私塾里见过几次,林慈佑手把手教他们写字、打算盘、念英文;即使发着低烧,林慈佑也不肯落下一节课,借了程仲的喇叭带去课堂,好让学生们能听清他的声音;有些孩子家里困难得吃不起饭,林慈佑就偷偷把程仲带给他的点心分出去......
程仲突然觉得极其讽刺,这些村民哪个没吃过林家施舍的米粥,这些孩子哪个没听过林慈佑教的道理,可是那些东西,全进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朝林慈佑扔了一块石子,激愤的村民纷纷捡起地上的碎石头朝他丢去,有些人甚至提早准备了烂菜叶子臭鸡蛋,或者干脆朝林慈佑吐唾沫。
程仲再也顾不上其他,推开人群,一个跨步跳上高台,伸手把林慈佑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躯挡下那些攻击和谩骂。
“没事的,我在,别怕。”
程仲的话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但林慈佑听见了。
“傻子。”
林慈佑很轻地应了一声。
人潮退去之后,程仲带着林慈佑回了家。
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程仲这个大老粗细心地给林慈佑处理伤口。
眼泪落了下来,哭的人是程仲。
林慈佑笑话他:“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的小少爷怎么能受这样的苦啊!”
程仲给了自己一巴掌。
“亏我还是扛枪的兵,连你都保护不了,我真该给自己一颗枪子儿!”
林慈佑在程仲的巴掌印上亲了亲。
“就因为我是个少爷,成分不好,他们才抓我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