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从宁天身下挣脱出来，宁天瞧见他眼眶都红了一圈，心里那股怒火瞬间灭得连一点烟都不剩，软得一塌糊涂。

“我错了。”

除了田野，宁天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三个字。

“我不该凶你，也不该对你动手。你打我吧，我绝对不会还手。”

田野红着眼眶看向宁天，他没哭，只是觉得委屈。

“我在找手套。”

“什么？”

“你送我的那副手套，弄丢了一只。”

这下轮到宁天说不出话来了。

宁天这人没什么兴趣爱好，虽然抽烟喝酒，但是在部队里也玩不出什么花来，尤其有了田野这个小徒弟，不喜欢他沾烟酒，索性戒了大半，所以他平日里最大的花销就是给他的小徒弟买东西。

衣服、鞋子、零食......甚至出任务回来，都会在路上买些小玩意儿，也不管田野用得上用不上。

宁天不擅长表达，所以就用行动表示。

因此，宁天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送过田野一副手套。

田野走在前头，认真地搜寻着，宁天就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没有再催他归队。

宁天想起来，他给田野买的那副手套是黑色的，这小孩喜欢蓝色，这次回去再给他买一副蓝色的吧。

上次给他买鞋是什么时候来着？

算了，回去再买一双，记得要买蓝色的。

宿舍里的零食也快吃完了，这小孩喜欢的都买上一些备着。

但也不能让他总是吃零食不吃饭，回去找老余给他开几次小灶，吃点有营养的。

宁天的思绪胡乱地发散着，始终围绕着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可他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跟随。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宁天的鼻尖上，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瞧见几片雪花打着旋儿地从空中飘下来。

下雪了。

这儿几乎每年都会下雪，大大小小的几场，从冬至断断续续地下到立春。

宁天其实并不喜欢下雪，因为下雪天训练，身上的作训服会被打湿。

但是田野喜欢下雪，东北的孩子，总想着能在冬天打雪仗，可偏偏田野来到雷霆的那一年是个暖冬，他眼巴巴地盼了整个冬天，一片雪花都没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