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是被一阵低低的说话声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搭了条毛毯。

坏了，睡过去了，啥都没拍着。

屋里的灯光偏暗，林添揉着眼睛。

陆沉枫躺在诊室的病床上，睡得正沉。

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匀，眉头难得舒展开。

他正发懵，就看见沈青彦站在病床床尾，正跟苏医生低声说着话。

沈青彦什么时候来的？

“……所以他这种情况，到底算什么。”

苏医生坐在对面，摘下细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她的脸色，比上次还要凝重。

“沈先生，我跟你说实话。”

“我做这行二十多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来访者。”

“但陆先生这种，真是我头一回见。”

林添的心提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两人的谈话。

沈青彦也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他今天来，本想做一次深度催眠。”

林添的眼睛瞪大了。

催眠？

陆沉枫主动要做催眠？

“然后呢？”沈青彦追问。

苏医生摇头，神情有些复杂。

“做到一半，我就停了。”

“为什么？”

苏医生抬眼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陆沉枫，又收回视线。

“因为他描述的那些画面……”

“太具体了。”

“具体到不是一个人能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

林添的后背一寸一寸地发凉，手心全是汗。

“他说他记得一个人。”

“记得这个人的样子，习惯，连说话的语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这个人……按他的说法，已经不在了。”

沈青彦疑惑：“不在了？什么意思。”

林添的脑子“嗡”地一声，发出一些声音。

沈青彦转头，看到他睁着眼睛。

“醒了。”

他走过来，林添揉着眼睛坐起来。

“再睡会儿？”

“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