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照样皮。”

“后来那鸡窝年年被炸,老王头都习惯了,每年除夕提前把鸡赶进屋。”

林添乐得直拍桌子,给她续上。

“够了够了,再喝头晕。”

“就这点度数,当水喝都不会醉。”

“你懂什么,老了跟年轻时候不一样。”

老太太也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端起碗又抿了一小口。

笑完了,安静了一会儿。

电视里换了个歌舞节目,亮晶晶的裙子转来转去。

“你爷爷走了之后,我就不爱过年了。”老太太的声音轻下来。

“热闹是人家的,我就只想一个人守着这院子。”

林添拍拍她的手:“今年不是有我嘛。”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这红烧肉火候放对了,不柴。”

“那是您做的!”

“我知道,夸我自己呢。”

林添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干饭。

老太太夹了块炸丸子慢慢嚼,嚼着,忽然来了一句:

“小林,你过完年有什么打算?”

林添咬着筷子想了想。

“继续写小说,继续补课,攒够钱了把身份证补办了。”

“然后呢?”

“然后……”

他没说下去。

然后怎么办,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攒够钱就走?

走去哪?

再跑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还是就在这儿待着?

“想不明白就别想。”

老太太搁下筷子: “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林添嗯了一声。

吃到八点多,盘子见了底。

林添打着饱嗝收拾碗筷,老太太窝在椅子里看春晚,手里攥着那杯没喝完的米酒。

洗碗的时候,林添听见堂屋里传来老太太跟着电视哼歌的声音。

调子还是跑的。

他忍着笑,把碗碟刷干净码好。

回到堂屋,老太太已经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