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抱着纸袋,从巷子里往回走。

小镇的夜很静,两边的门面房早就关了。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拉长他的影子。

风大,吹得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作响。

林添低着头,走得很快。

突然。

极淡的气味钻进鼻腔。

一种冷冽的,带着点苦涩的木质香调。

林添的脚步戛然而止。

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全部炸立。

这味道。

他在临江公馆闻过。

在三亚的游艇上闻过。

在那栋关了他将近一个月的别墅里闻过。

林添咬牙,转过头。

巷子又深又黑,除了他自己,连条流浪狗都没有。

风一吹,那股味道散了。

林添攥紧了手里的纸袋和塑料袋。

眼一闭,深吸一口气。

他没敢再停留,拔腿就跑。

一路狂奔冲回张奶奶的院子。

跑上二楼,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幻觉。

发烧留下的可怕后遗症。

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床上。

解开纸袋,把那件灰色卫衣拿出来。

料子很软,加绒的,摸着很舒服。

他脱掉自己那件皱巴巴的旧外套。

把卫衣套在身上。

袖长刚好到手腕。

肩宽严丝合缝。

下摆的长度刚好盖住腰部。

他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量身定做。

林添走到窗玻璃前,借着反光看着自己。

刘浩那个胖竹身材,跟他差了整整两个码。

云姐买错尺码,还能错得这么精准?

不仅是卫衣,连那条秋裤也刚好是他的尺寸。

新棉被。

深蓝色烟头。

合身的衣服。

还有刚才那股一闪而过的木质香调。

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但凑在一起,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