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淡淡的潮味。
比那栋别墅里的云朵床垫差了八百个档次。
但他躺下去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林添翻了个身,手机不在枕边。
对,他没有手机。
屋里很黑,窗帘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楼下有人在吵架。
女声尖锐,男声含混,听不清在吵什么。
林添眨了两下眼,手指习惯性地摸向锁骨。
观音还在。
他把手缩回被子里。
明天,找把剪刀。
把绳子剪断,找个当铺或者金店问价。
几万块加上手里剩的两千多。
够他在这个小县城活很久。
租个便宜的房子,找份不需要身份证的零工。
饭店后厨,工地搬砖,超市理货,什么都行。
先活下来。
活下来再想办法补办身份证。
补办身份证需要回户籍所在地。
那就等风头过了再回去。
半年?一年?
总之不能是现在。
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林添把被子拽到鼻子底下。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不亮的日光灯。
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租房,找工作。
攒钱,补办证件。
换个名字,换个城市,换个活法。
他林添这辈子再也不要跟那三个疯子扯上任何关系。
林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皮有点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比不上别墅里定制的墙纸。
比不上三楼主卧里那面整墙的落地窗。
比不上阳光房里的秋千和鲜花。
但这间四十块一晚的房间是他的。
林添闭上眼,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自由真好。
发着烧都觉得好。
过了好一会,楼下吵架的声音停了。
林添尿尿回来,补充点水分继续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白光。
天y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