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虚影愣住,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
阳光穿过长廊高处的镂空,落在裴月明身上。他的衬衣在光中,流淌着柔和的白光,像极了多年前那身穿行长夜的白衣。
迟邪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含笑。
而裴月明稍稍昂起头,对着那三人,声音平静而清晰:“凭我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秘密。凭我死了三百年,你们还忘不掉我。”
在他和迟邪面前,那三道虚影骤然沸腾!!
人脸扭曲,呐喊声、吼叫声隔着水雾一般轰隆隆的,填满长廊,像要把所有震惊与暴怒砸到他们二人身上!
在这喧嚣之中,裴月明微微一笑:“我是裴照。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些震耳欲聋的喧闹,如同过去无数次那般,坚定向前走。
只是这一回,有人在他身边。
迟邪笑着,与他并肩踏入长廊尽头的光。
一直向前走,到了白庭最深处。
水面漆黑。
倒悬之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头顶的岩壁。树梢触碰水面,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散开。
穿过水上的小径,两人到了树前。
鹿欢就在树中,被自己的法则困了数百年。
死寂。
迟邪伸手,无声紧扣住裴月明的手,十指交握。
涟漪一圈圈的。
不知过了多久后,裴月明才开口。
他的声音在偌大空间里飘浮,轻得像幻觉:“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记事起,哥哥姐姐很照顾我。他们见我不喜欢说话,喜欢一个人待着,以为我是个安静读书的料。”他淡淡笑了笑,“可惜,他们没看到后来的我。”
迟邪默默听着。
“鹿欢和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同。”裴月明继续讲,“喜欢捉弄人,喜欢拉着我没日没夜地讲话。我刚和她相处时,实际很不适应。”
但,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过往太多,将他淹没。
他看到鹿欢托着脸,笑问他裴照,你怎么还不问我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