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内,只有裴月明略带着倦意的声音:“你知道凌征这个人吗?”
“知道。”迟邪回答。
也是个夜狩。但他身有残疾,鲜少露面,迟邪加入夜狩很久之后,才知道他的存在。
印象中,凌征甚至没和裴月明同时出现过。
当时的迟邪以为,两人为数不多的关联,就是法则都是【借影】。
迟邪把终端放到一旁,侧过身,把裴月明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凌征是鹿云徊的师弟,也就是我师叔。他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之一。”在他怀中,裴月明顿了顿,“当年,就是他和鹿云徊一起在裴家发现了我。那个时候……他劝鹿云徊,不要把我带回去。”
“为什么?”迟邪皱眉,“怕引火上身?”
“那倒不是。”裴月明说,“他说,鹿云徊不适合。”
那段遥远的争吵,在记忆里再次清晰。
灭门之夜的数个小时后,裴月明在火堆旁醒来。
他没有入睡的印象,大概是直接昏过去了。身上裹了毯子,轻轻揭开,脚踝皮肤传来痛感——干涸的血和毯子凝在了一起。
痛感很细微,可像是无数蚂蚁,恶毒地噬咬他的皮肉。
那痛楚幻觉一般不断上升,烧到年幼的心中。
痛彻心腑。
风穿过林间,呜呜咽咽。
幼小的裴月明坐了一阵,隐约听到说话声。
鹿云徊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不知道你为何反对。”鹿云徊说。
对方笑了声:“我只是说,你和他,绝对不合适。你见过那么可怕的法则吗?他只有五六岁吧,再过十年……不,再过几年,能胜过他的还有几人?”
“这又与合适有何关系?凌征,你是不是忧心有人寻仇上门?”
“非要我把话讲清楚么?”凌征冷笑,“因为他太有天赋,我担心你嫉妒他!就像你当年嫉妒我一般!”
“……”鹿云徊长出一口气,“当时年少轻狂,我确实嫉妒过你,也向你认过错。自从你身体有疾,你扪心自问,我是否尽力为你疗伤、四处寻找转机?